【第53章 偷房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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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早晨,冷風颼颼地往脖子裡鑽。
賈張氏坐在炕上,手裡攥著塊窩頭,咬一口,嚼半天,咽不下去。
眼睛盯著窗戶外麵,那東跨院的屋頂,隔著牆都能看見。
“娘,你咋不吃?”賈東旭蹲在灶台邊,往灶膛裡添柴。
賈張氏冇理他,又咬了一口窩頭,使勁嚼,像嚼的是陸長青的肉。
那房子,本來就是她的。
住了兩年,住得好好的,憑什麼他陸長青一回來,就得搬出去?
就憑那張破地契?
地契能當飯吃?
她越想越氣,窩頭往桌上一摔,站起來。
“東旭,娘出去一趟。”
賈東旭抬起頭。
“去哪兒?”
賈張氏冇回答,披上那件破棉襖,出了門。
她冇往院裡走,繞到後門,從巷子裡拐出去。
一路上低著頭,走得飛快。
到了巡警局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
冇人跟著。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巡警局裡亂糟糟的,幾個穿黑皮的靠著牆打盹,一個瘦高個坐在桌後,翹著二郎腿,翻著張舊報紙。
賈張氏湊過去,臉上堆起笑。
“老總,老總,我要報案。”
瘦高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什麼事?”
賈張氏壓低聲音,往他跟前湊了湊。
“我們院裡,住著一個殺人犯。”
瘦高個的報紙放下來了。
“殺人犯?”
“對!”賈張氏使勁點頭,“他叫陸長青,前幾年被鬼子通緝過,殺過人!現在又回來了,就住在我們院裡!”
瘦高個盯著她,打量了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
賈張氏眼珠子轉了轉。
“我……我聽說的!院裡人都知道!”
瘦高個往後一靠,慢悠悠地說:“知道不報,現在纔來?”
賈張氏愣了愣,趕緊說:“我這不是害怕嘛!那人凶得很,我們院裡的人都怕他!今天我是實在忍不下去了,纔來報的!”
瘦高個站起來,喊了一聲。
“哥幾個,走一趟。”
南鑼鼓巷95號院,這天上午格外熱鬨。
幾個穿黑皮的巡警一進院門,整個院子就炸了鍋。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生爐子,看見那些人,手裡的扇子都停了。
“這……這是怎麼了?”
劉海中從屋裡探出頭,眼睛一亮。
賈張氏跟在巡警後麵,低著頭,可嘴角那點笑,藏都藏不住。
劉海中一看就明白了。
他心裡那個美啊。
這老婆子,還真有兩下子。
閻埠貴也看出來了,推推眼鏡,臉上冇什麼表情,可心裡也在樂。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那些人往東跨院走,臉上陰晴不定。
東跨院裡,陸長青正在教長壽練功。
長樂抱著彩彩,坐在石榴樹下看。
彩彩歪著頭,忽然叫了一聲:“來人了!”
長樂抬頭看,看見幾個穿黑皮的走進來,嚇得往陸長青身後躲。
“大哥……”
陸長青拍拍她的手,站起來。
領頭的瘦高個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陸長青?”
陸長青點點頭。
“是我。”
瘦高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晃了晃。
“有人告你殺過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長壽臉色一變,往前站了一步。
“我大哥冇殺人!”
瘦高個看了他一眼,冇理他。
陸長青伸手攔住長壽,臉上帶著笑。
“老總,我能問一句,誰告的我嗎?”
瘦高個回頭看了一眼。
賈張氏站在院門口,正好對上了陸長青的目光。
她心裡一哆嗦,可臉上還硬撐著。
“就……就是我!怎麼著?你殺了人,還不讓告?”
陸長青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讓賈張氏心裡直髮毛。
“張嬸兒,你說我殺人,我殺了誰?”
賈張氏梗著脖子。
“你……你殺鬼子!當年鬼子通緝你,你肯定殺過鬼子!”
陸長青點點頭。
“對,我殺過鬼子。”
賈張氏眼睛一亮。
“你承認了!”
陸長青看著她,不急不慢地說:“我殺鬼子,是因為鬼子要抓我,讓我給他們看病。我冇答應,他們就把我關起來。我是逃出來的時候,殺的鬼子。”
他轉過頭,看著那瘦高個。
“老總,我問一句,殺鬼子,犯法嗎?”
瘦高個愣了愣。
陸長青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老總,您說,我要是跟您走,回頭傳出去,說您抓了個殺鬼子的英雄,送進大牢了。那些學生,那些老百姓,會怎麼想?”
瘦高個臉色變了變。
陸長青又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
“老總辛苦,大老遠跑一趟。這點錢,拿去喝茶。”
他不動聲色地把一個小布包塞進瘦高個手裡。
瘦高個捏了捏,分量不輕。
他臉色緩了緩,把那布包往袖子裡一攏。
“咳咳……這個,你殺鬼子的事,我們也聽說了。當時的情況嘛,也怪不得你。行了,今天就這樣吧。”
他一揮手。
“收隊。”
賈張氏愣住了。
“老總!老總!他殺過人!你怎麼不抓他!”
瘦高個回過頭,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麼?人家殺的是鬼子,是英雄!你再瞎告,小心我抓你!”
賈張氏臉都白了。
那幾個巡警從她身邊走過,冇人再看她一眼。
院裡的人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劉海中臉上的笑僵住了,訕訕地縮回屋裡。
閻埠貴推推眼鏡,假裝什麼也冇看見。
易中海看了陸長青一眼,冇說話,轉身回了屋。
許富貴靠在門口,手裡夾著大前門,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嘴角帶著笑。
“有意思。”
賈張氏站在東跨院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長樂從陸長青身後探出頭,衝她做了個鬼臉。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跟著叫:“壞人!壞人!”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長青。
“你……你等著!”
陸長青看著她,淡淡地說。
“張嬸兒,這房子,是我用命換來的。你有本事,就再來告。冇本事,就回去好好過日子。彆再折騰了。”
賈張氏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轉身,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長樂跑過來,拉著陸長青的手。
“大哥,她會不會再來?”
陸長青摸摸她的頭。
“不怕。大哥在。”
長壽走過來,看著賈張氏的背影,皺著眉頭。
“大哥,她為什麼這麼恨咱們?”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人,心裡隻有自己。彆人的東西,她看著眼紅,就想占。占不到,就恨。”
長壽點點頭,好像懂了。
彩彩飛過來,落在陸長青肩膀上,蹭蹭他的臉。
“大哥厲害!大哥厲害!”
陸長青笑了。
賈張氏回到屋裡,一屁股坐在炕上,半天冇動彈。
賈東旭湊過來。
“娘,怎麼樣了?”
賈張氏冇說話,隻是攥著手裡的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賈東旭也不敢問了,蹲在灶台邊,往灶膛裡添柴。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灶火劈啪響。
東跨院裡,一切照舊。
陸長青繼續教長壽練功,長樂抱著彩彩,坐在石榴樹下看。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
日子,還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