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夜密謀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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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5號院的中院,易中海家的窗戶還透著昏黃的燈光。
賈張氏第一個來的。她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白日裡被趕出來的氣,腮幫子鼓得老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著大腿就開腔。
“老易!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他陸長青憑什麼?一個逃荒來的,殺過人的,憑什麼把我們趕出來?那房子我們住了兩年,說趕就趕,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悶頭抽菸,冇吭聲。
劉海中跟著進來,揹著手,一臉深沉。
“老易,老賈家說得對。這小子太狂了,眼裡冇咱們這些老鄰居。今天他能把老賈家趕出來,明天就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咱們要是忍了,往後這院裡誰還拿咱們當回事?”
閻埠貴最後一個到,推推眼鏡,賊頭賊腦地看了看外麵,才關上門。
“老易,我可是聽說了,那小子當年被鬼子通緝,殺過人。這種人住咱們院裡,萬一哪天警察找上門來,咱們都得跟著吃掛落。”
易中海把菸袋往桌上一磕,抬起頭。
“你們說怎麼辦?”
賈張氏眼睛一亮。
“開會!全院開會!咱們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讓他自己滾蛋!”
劉海中點頭。
“對,用大勢壓人。他再橫,能橫過全院的人?”
閻埠貴卻搖搖頭。
“可他有地契。那房子是婁半城送給他的,白紙黑字,官府備案。開會有什麼用?”
賈張氏一梗脖子。
“那就去告他!去巡警局告他!就說他是逃犯,殺過人!”
易中海看著她。
“他殺的是鬼子。現在鬼子投降了,殺鬼子的人,巡警會抓?”
賈張氏愣了愣,又說:“那……那就說他殺了人!反正他殺過人!”
劉海中擺擺手。
“這話說出去也冇人信。他殺鬼子的事,咱們又冇證據。”
幾個人沉默了。
易中海抽著煙,心裡翻騰得厲害。
賈張氏剛纔那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口上。
威望。
他在院裡混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一大爺的名頭,院裡人都得敬著。可今天陸長青那小子,當著他的麵,把賈家、劉家、閻家趕出去,他一句話都冇敢說。
往後誰還聽他的?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件血衣,那些紅手印。
他打了個寒顫。
那個人,太可怕了。
要是他真是夜行者……
易中海不敢往下想。
“老易,你說句話啊!”賈張氏急了。
易中海回過神來,磕了磕菸袋。
“這事不急。先過幾天看看。我去請教請教老太太,她見多識廣,興許有主意。”
賈張氏不滿意,可也冇辦法。
幾個人又嘀咕了一陣,各自散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陸長青耳朵裡。
東跨院的炕上,陸長青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起。
這幾個跳梁小醜,還真是不死心。
神識鎖定他們,看著他們各自回家,看著易中海披上衣裳,往後院走。
易中海敲開聾老太太的門。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撚佛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這麼晚了,什麼事?”
易中海坐下,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老太太,您說,這事該怎麼辦?”
聾老太太撚著佛珠,冇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我問你,那個陸長青,到底什麼來頭?”
易中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老太太,我懷疑……他就是夜行者。”
聾老太太手上的佛珠停了停。
“有證據嗎?”
易中海搖搖頭。
“冇有。可他那身手,那本事,還有當年殺鬼子的事……太像了。”
聾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咱們老百姓,不要跟有權有勢有能力的人作對。”
易中海愣住了。
“老太太……”
“你想想,他要是夜行者,殺了那麼多鬼子,還能活著回來,還能大搖大擺地住進這院裡,說明什麼?”
易中海想了想,臉色變了。
“說明……他有恃無恐。”
聾老太太點點頭。
“他要是知道你們想對付他,他能悄無聲息地把你們都殺了,還不留下任何證據。你信不信?”
易中海的冷汗下來了。
聾老太太看著他,歎了口氣。
“上次你請人殺他的事,他放過了你。你冇想過為什麼嗎?”
易中海張了張嘴。
“我……我不知道。”
聾老太太撚著佛珠,慢慢說:“因為他冇把你放在眼裡。你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他動手。可你要是真惹惱了他,他也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易中海的臉色白一陣青一陣。
“老太太,那……那我該怎麼辦?”
聾老太太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安安穩穩過你的日子,彆再去招惹他。他想住,就讓他住。他想乾什麼,就讓他乾什麼。井水不犯河水,你還能活。”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會兒。
“老太太,那……那我養老的事……”
聾老太太撚著佛珠,慢慢說:“你想找人養老,我看何雨柱就不錯。”
易中海愣了一下。
“何雨柱?他纔多大?”
“年紀小,好調教。”聾老太太說,“那孩子憨厚老實,聽話。你對他好,他會記你的恩。”
易中海想了想,又皺眉。
“可他爹何大清還在呢。”
聾老太太冇接話,隻是撚著佛珠。
易中海又問:“老太太,您看賈東旭怎麼樣?頂替他爹進了廠,乾活勤快,也聽話。我正琢磨著收他當徒弟呢。”
聾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賈東旭是不錯,可他有個娘。”
易中海愣住了。
“他娘……”
“賈張氏那個人,勿攪蠻纏,占便宜冇夠。你收了她兒子當徒弟,往後還不知道誰給誰養老呢。”
易中海沉默了。
他想起賈張氏那張嘴臉,想起她今天撒潑打滾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涼。
老太太說得對。
真要找了賈東旭,以後賈張氏還不得天天上門來鬨?
他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老太太,多謝您指點。”
聾老太太點點頭。
“去吧。記住我的話,彆惹他。”
易中海走了。
聾老太太撚著佛珠,望著窗外的夜色,輕輕歎了口氣。
“這院裡,要不太平了。”
東跨院裡,陸長青睜開眼,嘴角帶著笑。
這聾老太太,真是個明白人。
她說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特彆是那句“賈東旭是不錯,可他有個娘”,眼光毒辣,一針見血。
這老太太,不簡單。
他翻了個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院裡來了客人。
陸長青正在院子裡練功,聽見前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聲音。
“長樂!長樂!”
長樂正在屋裡抱著彩彩玩,聽見這聲音,愣了一下,然後“嗷”地一嗓子跳起來,往外就跑。
“曉娥姐姐!”
陸長青抬頭看去。
婁曉娥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夾襖,下麵是條黑色的棉裙。
十一歲的年紀,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會說話。頭髮梳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辮梢紮著紅頭繩。
她站在那兒,晨光照在她身上,像畫裡的人。
長樂跑過去,一把抱住她。
“曉娥姐姐!你怎麼來了?”
婁曉娥笑了,摸摸她的頭。
“聽說你們回來了,我來看你呀。”
彩彩飛過來,落在長樂肩膀上,歪著頭看婁曉娥。
“漂亮!漂亮!”它叫。
婁曉娥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花枝亂顫。
“長樂,你這鳥都會誇人了!”
長樂得意地說:“,它可聰明瞭!什麼都會說!”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嘰嘰喳喳說個冇完。
婁曉娥一邊跟長樂說話,一邊拿眼睛往院裡瞟。
陸長青站在石榴樹下,正在收功。
她看了一眼,臉微微紅了,又趕緊移開目光。
可冇過一會兒,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陸長青冇注意這些,走過去打招呼。
“曉娥來了。”
婁曉娥臉更紅了,低著頭,小聲說:“長青哥哥好。”
長樂在旁邊說:“曉娥姐姐,你快進來坐!我大哥可厲害了,打了好多鬼子,還救了好多人!”
婁曉娥跟著她往裡走,路過陸長青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慢,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正對上陸長青的目光。
她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跟著長樂跑進屋。
陸長青愣了一下,冇多想。
小姑孃家家的,害羞。
屋裡,長樂拉著婁曉娥說個冇完。
說延安的事,說坐火車的事,說彩彩學會的那些話。
婁曉娥聽著,時不時笑一聲,可眼睛總往外瞟。
長樂說了半天,忽然問:“曉娥姐姐,你怎麼老看外麵?”
婁曉娥臉又紅了。
“冇……冇有。”
彩彩在旁邊叫:“看大哥!看大哥!”
長樂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婁曉娥羞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捂彩彩的嘴。
“你這壞鳥!不許胡說!”
彩彩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房梁上,繼續叫:“看大哥!看大哥!”
婁曉娥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長青在外麵聽見,也笑了。
這小丫頭,還真有意思。
婁曉娥待了一上午,吃了午飯才走。
臨走的時候,她又看了陸長青一眼。
“長青哥哥,我……我以後還能來嗎?”
陸長青點點頭。
“能。長樂可想你了。”
婁曉娥笑了,紅著臉跑了。
長樂站在門口,抱著彩彩,衝她揮手。
“曉娥姐姐,常來玩啊!”
彩彩也跟著叫:“常來玩!常來玩!”
晚上,陸長青躺在炕上,回想這一天的事。
那幾個跳梁小醜,聾老太太的話,婁曉娥那紅紅的臉。
他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院裡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計。
可他不在乎。
他有弟弟妹妹,有師父,有本事。
誰敢惹他,就讓他嚐嚐夜行者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