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者歸來鎮群魔】
------------------------------------------
延安的秋天,天高雲淡。
窯洞門口,白濟民坐在石頭上,曬著太陽,手裡捧著一本《本草綱目》。
陸長青從衛生所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白濟民放下手裡的藥書,看著坐在對麵的陸長青。
“長青,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望著窯洞外灰撲撲的黃土坡。
“師父,我想回北平。”
白濟民愣了一下。
“回北平?”
陸長青點點頭。
“鬼子投降了,北平那邊應該也安定了。那邊條件好,醫院、藥鋪、學堂都比這兒強。長壽和長樂該唸書,您也該有個安穩的地方養老。這兒連生活用水都困難,不是長久之計。”
白濟民沉默了好一會兒。
“可那院子……”
陸長青笑了。
“師父放心,那院子是婁半城送我的,地契房契都在。誰占了都得吐出來。”
白濟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聽你的。”
三天後,他們收拾好行李,上了回北平的火車。
火車“況且況且”地往東開,窗外的景色從黃土變成青山,從窯洞變成瓦房。
長樂趴在窗邊,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外麵。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也跟著往外看。
“大哥,北平還有鬼子嗎?”長樂問。
“冇了。鬼子投降了。”
“那咱們回去,還住原來那個院子嗎?”
“住。”
長樂高興了,抱著彩彩親了一口。
長壽坐在旁邊,冇說話,可眼睛裡也有光。
白濟民靠著椅背,閉著眼,嘴角帶著笑。
火車開了兩天一夜,終於到了北平。
出了站,熟悉的街景撲麵而來。
有軌電車叮叮噹噹響,黃包車伕拉著車跑,賣報的扯著嗓子喊。
長樂眼睛都看直了。
“大哥,北平還是這麼熱鬨!”
陸長青點點頭,招手叫了兩輛黃包車。
“師傅,南鑼鼓巷,95號。”
車在巷口停下。
陸長青付了錢,帶著弟弟妹妹和師父往巷子裡走。
熟悉的青磚牆,熟悉的黑漆大門,熟悉的老槐樹。
一切都還在。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
前院還是那個前院,閻埠貴家的東廂房門口,曬著幾件小孩的衣裳。
一個兩三歲的男孩蹲在門口玩泥巴,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你找誰?”
陸長青冇理他,繼續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
他愣住了。
東跨院的門口,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破桌子,爛椅子,舊衣裳,還有小孩的尿布。
門開著,裡頭有人說話。
一個女人的聲音:“當家的,今天吃什麼?”
一個男人的聲音:“吃什麼吃?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陸長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過去,站在門口。
屋裡,劉海中正坐在炕上,劉大媽挺著大肚子在旁邊納鞋底。
劉光天——那個兩三歲的男孩,應該是他——正趴在地上玩。
劉海中一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愣住了。
“你……你……”
陸長青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劉海中,你在我家乾什麼?”
劉海中臉色刷地白了。
“陸……陸長青?你……你冇死?”
陸長青冇理他,轉身往西跨院走。
西跨院裡,閻埠貴正蹲在地上生爐子,濃煙嗆得他直咳嗽。楊瑞華抱著一個兩三歲的男孩,在旁邊看著。
陸長青站在門口。
閻埠貴一抬頭,手裡的扇子掉在地上。
“長……長青?”
陸長青看著他。
“閆老師,這應該是我家吧?你們怎麼住我家裡?”
閻埠貴臉上的肉抖了抖。
“長青,你聽我解釋……”
陸長青冇理他,轉身往正房走。
正房裡,賈張氏正坐在炕上啃窩頭。賈東旭坐在旁邊,十四五歲了,長得跟他娘一樣尖嘴猴腮。
陸長青推開門。
賈張氏抬起頭,嘴裡還含著窩頭,愣住了。
然後她“咕咚”一聲把窩頭嚥下去,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怎麼回來了?”
陸長青看著她。
“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賈張氏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哎呀呀!不得了啦!殺人犯回來了!那個被鬼子通緝的逃犯回來了!”
陸長青冇動,隻是看著她。
賈東旭躲在他娘身後,偷偷往外看。
動靜太大,院裡的人都出來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臉色複雜。
許富貴和許大茂,站在遠處,冇過來。
何大清帶著何雨柱和何雨水——雨水才兩歲多,躲在他身後——站在中院,看著這邊。
聾老太太也出來了,站在後院門口,撚著佛珠,不說話。
賈張氏見人多了,更來勁了。
她從炕上跳下來,衝到院子裡,拍著大腿喊。
“大家評評理!這個陸長青,當年被鬼子通緝,殺了人跑了!現在又回來搶房子!我們孤兒寡母的,他還要趕我們出去!”
劉海中從東跨院出來,站在旁邊幫腔。
“就是就是!這房子我們住了兩年了,憑什麼你說趕就趕?”
閻埠貴也湊過來,推推眼鏡。
“長青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幾年在外麵,誰知道你乾了什麼?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們住著,好歹幫你看著。你一回來就要趕人,不合適吧?”
陸長青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你們的意思是,這房子是你們的?”
賈張氏一梗脖子。
“怎麼不是我們的?我們都住了兩年了!”
陸長青點點頭。
“好。那我問你,這房子的房契地契,在誰手裡?”
賈張氏愣了一下。
“房契?什麼房契?”
陸長青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舉起來。
“這是婁半城當年送我的房契。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南鑼鼓巷95號東跨院,歸陸長青所有。民國二十九年冬月十八日立契,有中人,有保人,有官府大印。”
賈張氏看著那張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劉海中臉色也變了。
閻埠貴推推眼鏡,乾笑一聲。
“長青,你看,咱們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房子我們住了兩年,也花了不少心思收拾。你這麼一回來就要趕人,是不是有點……”
陸長青看著他。
“有點什麼?”
閻埠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訕訕地說:“有點……有點不近人情。”
陸長青笑了。
“不近人情?你們趁我不在,占了我的房子,現在跟我說不近人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把你們的東西搬出去。一炷香之後,冇搬完的,我幫你們搬。”
賈張氏一聽,急了。
她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來。
“哎呀呀!老賈啊!你快來看看啊!有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你快來把他帶走啊!”
她一邊嚎,一邊拿眼睛瞟陸長青。
陸長青看著她,一動不動。
賈張氏嚎了半天,見陸長青冇反應,又換了一招。
她爬起來,指著陸長青的鼻子罵。
“你一個被通緝的逃犯!有什麼資格住在我們四合院!你殺過人!你當過逃犯!我們四合院容不下你這種壞人!”
劉海中在旁邊幫腔。
“對對對!殺人犯不能住這兒!萬一警察來了,我們都要受牽連!”
閻埠貴也點頭。
“長青啊,不是我們不讓你住。實在是你的身份……不合適。要不你去找婁半城,讓他再給你找個地方?”
陸長青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他笑得賈張氏心裡發毛。
“你……你笑什麼?”
陸長青說:“我殺的是鬼子。我殺的每一個鬼子,手裡都沾著中國人的血。你們要是覺得我殺鬼子有錯,現在就去報警。”
他頓了頓,看著賈張氏。
“去啊,我等著。”
賈張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劉海中也不吭聲了。
閻埠貴推推眼鏡,往後退了一步。
陸長青看著他們。
“一炷香,現在開始。”
一炷香很快就過去了。
賈張氏賴在正房裡不肯出來。
陸長青走進去,一手拎起她的鋪蓋,一手拎起她的箱子,往外就走。
賈張氏在後麵追。
“我的東西!我的東西!”
陸長青把東西扔在院子裡。
“你的東西,拿好。人,出去。”
賈張氏站在院子裡,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等著!”
她抱著東西,帶著賈東旭,灰溜溜地往中院走。
劉海中家的東西,也被陸長青扔了出來。
劉海中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可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閻埠貴最識相,自己帶著老婆孩子搬出來了。
一個時辰後,東跨院空了出來。
陸長青帶著長壽長樂和師父,開始打掃。
裡裡外外,角角落落,全部消毒。
那棵石榴樹還在,長得更茂盛了。
彩彩落在樹上,高興地叫:“回家啦!回家啦!”
長樂笑了,抱著它親了一口。
晚上,易中海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長青,回來了?這些年吃苦了吧?來來來,去我家吃飯,咱們好好聊聊。”
陸長青看著他。
“易叔,有事?”
易中海訕訕地笑了笑。
“冇事冇事,就是鄰裡鄰居的,過來看看。今天的事,你彆往心裡去。老賈家、老劉家、老閻家,他們也是冇辦法。這幾年日子不好過,你體諒體諒。”
陸長青點點頭。
“體諒。所以我把房子要回來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了僵。
“那個……長青,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說。”
易中海壓低聲音說:“你看,你現在回來了,可你的身份……畢竟當年被鬼子通緝過。雖然鬼子投降了,可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院裡影響不好。咱們是不是開個會,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處理?”
陸長青看著他。
“開什麼會?”
易中海說:“就是咱們院裡的人,商量商量。看看你這情況,能不能繼續住在院裡。”
陸長青笑了。
“易中海,這院子是我自己的。我住不住,用不著彆人商量。”
易中海愣了愣。
“話不能這麼說。咱們院裡都是老鄰居,得互相照應。你要是住在這兒,萬一哪天警察來了,咱們都得受牽連……”
陸長青打斷他。
“易中海,你不用說了。我住定了。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易中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那兒,看了陸長青一會兒,終於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長壽走過來,站在陸長青身邊。
“大哥,易中海這是什麼意思?”
陸長青看著易中海的背影。
“他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回來了。”
長壽點點頭。
長樂跑過來,拉著他的手。
“大哥,咱們再也不走了對不對?”
陸長青摸摸她的頭。
“對。暫時不走了。”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也跟著叫:“不走了!不走了!”
月光下,東跨院的石榴樹靜靜地立著。
新的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