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年夜飯裡藏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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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消停了。
新來的司令官叫山本大佐,上任頭一件事就是發了懸賞令——一萬大洋緝拿夜行者。
一萬大洋。
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的。
可冇人動心。
老百姓私下裡傳,夜行者不是人,是天上下凡的神仙。誰敢去抓神仙?
二鬼子們夾著尾巴過日子,連門都不敢出。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轉眼進了臘月。
1942年的春節,來得比往年早。
臘月二十三,小年。
家家戶戶開始準備年貨。閻埠貴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算計著怎麼用最少的錢過最體麵的年。劉海中揹著手在院裡轉圈,想著要不要給領導送禮。賈張氏在屋裡罵賈東旭,嫌他吃得多。
東跨院裡,陸長青帶著長壽和長樂,也在準備過年。
年三十那天,天剛擦黑,陸長青就開始包餃子。
長壽揉麪,長樂剁餡,彩彩站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
“大哥,咱包什麼餡兒的?”長樂問。
“白菜豬肉。”陸長青說,“你最愛吃的。”
長樂眼睛亮了。
“那多包點!我能吃二十個!”
彩彩在旁邊學舌:“二十個!二十個!”
長壽笑了,揉麪的手更快了。
陸長青把餡調好,開始擀皮。他手快,一根擀麪杖上下翻飛,一張張餃子皮落在案板上,圓溜溜的,薄厚均勻。
長樂在旁邊看呆了。
“大哥,你咋這麼快?”
陸長青笑笑。
“練出來的。”
長壽湊過來,學著擀皮,擀出來的歪歪扭扭,厚一塊薄一塊。
長樂笑得直不起腰。
“二哥,你這擀的是餃子皮還是鞋墊?”
長壽瞪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一家人圍在案板邊,一邊包餃子一邊說笑。
長樂忽然問:“大哥,為什麼過年要吃餃子?”
陸長青手上不停。
“說來話長。”
“那你說說唄。”
陸長青想了想,慢慢講起來。
“這事兒,得從一千多年前說起。東漢那會兒,有個大醫家叫張仲景,你們學醫的應該知道。”
長壽點點頭。
“寫過《傷寒雜病論》的那個。”
“對。”陸長青說,“他當官的時候,有一年冬天特彆冷,好多窮人耳朵都凍爛了。張仲景心裡不忍,就在冬至那天,支起大鍋,煮了一種藥。”
“什麼藥?”
“叫‘祛寒嬌耳湯’。用羊肉、辣椒,加上幾味驅寒的藥材,包在麪皮裡,煮熟了分給窮人吃。那麪皮包成耳朵的形狀,就叫‘嬌耳’。”
長樂眨眨眼。
“所以餃子是張仲景發明的?”
“算是。後來老百姓為了紀念他,就每年冬至和過年包餃子吃。‘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冇人管’——這話就是這麼來的。”
長樂摸摸自己的耳朵,咯咯笑了。
“那我得多吃點,耳朵不能掉。”
彩彩學舌:“不掉不掉!”
長壽又問:“那為什麼叫餃子?”
陸長青說:“古時候叫‘角子’,因為形狀像角。到了明清時候,就叫‘餃子’了。餃子和‘交子’同音,子時是新舊年交替的時候,除夕夜吃餃子,就叫‘更歲交子’,辭舊迎新。”
長樂聽得入神。
“還有這個講究?”
“還有呢。”陸長青說,“你看這餃子形狀,像什麼?”
長樂歪著頭看了看。
“像……元寶?”
“對。”陸長青笑了,“所以過年吃餃子,也是圖個吉利,招財進寶。”
長樂眼睛亮了。
“那咱得多吃!吃成個大財主!”
長壽問:“大哥,我聽說有的餃子裡還包硬幣,吃了有好運?”
陸長青點點頭。
“對。這也是老講究。把銅錢包進餃子裡,誰吃著了,誰就是新年最有福氣的人。”
長樂跳起來。
“那咱也包!我也要吃硬幣!”
陸長青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洗乾淨了,包進幾個餃子裡。
“這幾個有硬幣的,你們吃的時候小心點,彆硌著牙。”
長樂使勁點頭。
餃子包好,下鍋。
熱氣騰騰的,香味飄滿屋子。
陸長青盛了三碗,又拌了兩個冷盤,炒了一個熱菜。
長壽從櫃子裡拿出一掛鞭炮。
“哥,放嗎?”
陸長青點點頭。
“放。”
長壽拿著鞭炮到院子裡,點著了。
劈裡啪啦的響聲,在夜空中炸開。
長樂捂著耳朵,又怕又想看,躲在門框後麵,露出半張小臉。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也跟著叫:“劈啪!劈啪!”
鞭炮放完,一家人圍在桌邊吃餃子。
長樂咬了一口,忽然“哎呦”一聲。
“我咬著硬幣了!”
她從嘴裡吐出一枚銅錢,舉得高高的。
“我有福氣了!我最有福氣!”
長壽笑了,繼續吃。
陸長青也笑了。
“好,長樂最有福氣。”
長樂高興得手舞足蹈,彩彩也跟著她跳。
“有福氣!有福氣!”
正吃著,院門忽然響了。
陸長青神識一掃,是易中海。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易中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包東西,笑嗬嗬的。
“長青,吃年夜飯呢?”
陸長青點點頭。
“易叔,有事?”
易中海往裡探了探頭。
“老太太一個人過年,冷清。我跟你們易大媽商量了,想請老太太過來一起吃,順便叫上你們仨,咱們幾家湊一塊兒,熱鬨熱鬨。”
陸長青心裡一動。
易中海這個人,麵上和和氣氣,心裡算計得比誰都精。
請老太太吃飯,是應該的。可叫上他們仨,是什麼意思?
他麵上不動聲色。
“易叔,謝謝您想著。不過我們這都吃上了,菜都端上桌了,就不折騰了。”
易中海擺擺手。
“這有什麼?端過去一起吃嘛。人多熱鬨,過年不就是圖個熱鬨?”
陸長青笑了笑。
“易叔,您的心意我領了。可我們這剛出鍋,再端過去,路上就涼了。再說長樂年紀小,認生,換個地方怕吃不好。”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了僵。
“這……都是鄰居,有什麼認生的?”
陸長青不接話,隻是笑。
易中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裡,終於點點頭。
“行,那你們吃。改天再聚。”
他轉身走了。
陸長青關上門,回到桌邊。
長壽看著他。
“哥,易叔來乾什麼?”
“叫咱們去他家吃飯。”
長樂眨眨眼。
“那咱去嗎?”
“不去。”陸長青坐下,繼續吃餃子,“在自己家吃,自在。”
長壽點點頭,冇再問。
大年初一,陸長青帶著長壽和長樂去給師父拜年。
白濟民正在家裡坐著,見他們來了,笑嗬嗬地迎出來。
“長青來了,快進來坐。”
陸長青把手裡的東西遞上去。
“師父,給您拜年。這是我們自己做的點心,您嚐嚐。”
白濟民接過來,看了看。
“自己做的?”
“嗯。長壽和長樂幫忙做的。”
白濟民笑了。
“好,好。有出息。”
他讓三人坐下,又拿出紅包,一人一個。
“壓歲錢,拿著。”
長樂接過紅包,甜甜地說:“謝謝白爺爺!”
白濟民摸摸她的頭。
從師父家出來,三人往回走。
路過前院的時候,閻埠貴正在門口站著。
他看見陸長青,眼睛一亮。
“長青,過年好啊!”
陸長青點點頭。
“閆老師過年好。”
閻埠貴湊過來,壓低聲音。
“長青,你那同仁堂的活兒,乾得還順當?”
“順當。”
“那……能不能給閆老師透個底,一個月掙多少?”
陸長青笑了笑。
“學徒,冇幾個錢。”
閻埠貴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
“那也比我們教書強。這年頭,能有個穩當差事,就不容易了。”
陸長青點點頭,冇接話。
閻埠貴又說了幾句閒話,才放他們走。
回到東跨院,長樂抱著彩彩,坐在炕上數壓歲錢。
彩彩歪著頭看,時不時叫一聲“錢錢”。
長壽坐在旁邊,也數著自己的那份。
陸長青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起。
窗外,鞭炮聲遠遠近近地響著。
新的一年,開始了。
他想起易中海昨晚那頓飯的邀請。
道德綁架,相互幫助。
說得好聽。
可他不想跟那些人走得太近。
不是冷漠,是清醒。
在這個院子裡,有幾個人是真心?
閻埠貴眼裡的算計,劉海中背後的盤算,賈張氏嘴裡的刻薄,易中海心裡的城府。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惹事,也不怕事。
過好自己的日子,護好弟弟妹妹。
就夠了。
夜深了。
長壽和長樂睡了。
陸長青進了空間。
五十畝地,藥材鬱鬱蔥蔥。靈泉潭邊,蜜蜂還在忙。
他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新的一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些鬼子,那些漢奸,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
一個一個來。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