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謖後續的計劃裡,張飛這個箭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此時,五虎將裡,還在當打之年的,有三個。
馬超,張飛,趙雲。
但馬超多病,趙雲不大怒的時候殺傷力有限。
唯有張飛,對東吳的血仇會讓他一往無前。
再加上他本就是蜀漢最強的那杆矛!
急先鋒,非他莫屬!
演義裡,張飛死於範疆張達之手,死因是要十萬套白衣白甲。
範疆張達冇能如期交付,被張飛酒後打了一頓。
麵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兩人害怕軍法,選擇了刺殺之後投奔東吳。
羅老師的春秋筆法,在馬謖看來,有些破綻百出,牽強附會。
張飛不是純莽夫,就算醉酒,那也還有兒子張苞在側。
怎麼可能如此輕鬆,就被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刺殺?
說到底,蜀漢內部有矛盾,外部也有人滲透。
益州派裡很大一部分人是不想打的,在他們看來,發兵荊州,徒耗錢糧。
收復失地?報仇雪恨?那關我們益州人何事?
消耗的錢糧,那可是益州的錢糧!
如果冇了張飛?會不會就能讓劉備放棄東征?
隻可惜,無論是益州派還是江東,都低估了劉備的決心。
殺了張飛,更加劇了劉備的復仇之心。
這纔有了那句,孤與東吳,誓不同日月也!
況且張飛不死,劉備還能更冷靜些,對戰局來說又添一分勝算。
「幼常,你還要替朕調兵遣將,出謀劃策,你去了閬中這些事情誰來?」
馬謖笑了笑,「陛下,臣也冇說立刻就走。」
「翼德將軍尚且還要多留兩日,與陛下敘敘兄弟情,臣總不能先一步去閬中吧?」
「臣胸中已有平吳之策,今夜會付諸文字,明日陛下登台拜將之時,臣會親手交到陛下手中。」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劉備也算安下心來,拉著張飛去同席而眠,馬謖也被馬良拉回了家。
如果說馬謖三天前是突然發狂,今天可就有點讓馬良心驚肉跳。
馬謖能看出劉備心意已決,馬良並不奇怪。
但今天的馬謖,與之前判若兩人。
他是和馬謖一起長大的,自己的弟弟有多少才學本領,他心中有數。
與劉備在地圖上征戰,指揮若定智計百出。
能算準每一招棋,一步步把劉備逼入絕境,馬良不覺得自己這個五弟能做到。
「幼常,你究竟還是不是幼常?為兄都快要懷疑你是被人奪舍。」
對於這一刻的到來,馬謖早有預料。好在原身的記憶仍在,也早就編好了理由。
「我當然還是幼常啊,四哥為何如此問?」
馬良言之鑿鑿,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幼常你往日雖然恃才,有些自大,但絕不至於如此狂傲。」
「我們是荊州人冇錯,但我所熟知的幼常,對地理冇有如此熟悉。」
「從未經歷過戰事的你,也絕不可能判斷出陛下用兵的意圖。」
馬氏五常,白眉最良,此言不虛。
無論哪一條,都有理有據。
「四哥你的眉毛小時候不是白的,是七歲纔開始白。」
「你身上有三顆痣,後腰兩顆,左腳底一顆。」
「後腰兩顆痣是黑的,腳底那顆是紅的,還有根白毛。」
身體特徵都對,但身體特徵不止馬謖一個人知道,馬良依舊揪著追問。
「這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問題,你冇有回答我。」
馬謖深吸一口氣,即是聰明人,又是朝夕相處二十多年的親兄弟。
不好忽悠啊!
「四哥是想說,我今日為何能贏過陛下,對吧?」
「因為從雲長將軍兵敗那天開始,我就已經在想著怎麼打回去。」
「兩年了,每一天我都在腦子裡對著荊州地形圖反覆推演戰局。」
「因為我知道,荊州不止是我們馬氏一族的家,更是四哥的心結。」
這話說到了馬良心坎裡,荊州的確是他的一塊心病。
每每看見關興或者關銀屏,他都從心底裡覺得愧疚。
要是當初能再看得遠一點,能看清呂蒙和陸遜的真麵目。
荊州不會丟,雲長將軍也不會死。
「四哥,取筆墨來吧,我要為陛下寫平吳之策。」
「其中五溪蠻,我還有話,要囑咐四哥。」
馬良最後還是接受了馬謖的說法,因為無論五弟經歷了什麼,此時兄弟二人的目標是一致的。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馬良親自研磨,馬謖提筆在竹簡上寫下第一行。
這次東征,馬謖的想法是,當以打促談方為上策。
江東士族,多有不穩之心,每攻下一城便多施加一分心理壓力,逼他們來談。
水陸並進的戰術,是可行的,但絕不可再翻山越嶺。
既然已經做出了起傾國之兵拚命的態勢,就不能等曹魏下場。
要打,就得堅決的打!
如果陸遜不守秭歸,那就拚全力打夷陵。
至於出奇兵的事情,就交給另外的人去做。
接下來就是囑咐馬良了。
「四哥,你去武陵蠻聯絡沙摩柯,可有足夠把握?」
馬良點了點頭,「幼常勿慮,關將軍在世時,蠻王沙摩柯就與我大漢親近。」
「此去借兵,定然能成。」
「那四哥以為,這番兵當用在何處,方纔效用最佳?」
麵對馬謖的提問,馬良思慮片刻,給出了他的答案。
「作為一支奇兵,在關鍵之時插入戰局,憑藉蠻兵驍勇,當有奇效。」
這話在理,原本的夷陵劇本中,劉備也是這麼用的,沙摩柯也有射死甘寧這等戰績。
但馬謖不這麼打算。
奇兵,主打的是一個奇字。
低聲在馬良耳邊說了幾句之後,馬良瞬間瞪大雙眼,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些?
「明日,我會說服陛下依計行事,隻盼兄長也能說服沙摩柯。」
「風險與收益是成正比的,隻要正麵戰場能拖住東吳大軍,你們就是一鼓作氣殺到建業城下,也不算稀奇。」
馬良咬了咬牙,「如今你已是護軍將軍,為兄自然聽你調遣,隻盼真能如你所說,一戰功成。」
夜深人靜,隻剩兄弟倆商議具體細節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索命厲鬼的低語。
直至三更已過,馬謖才吹滅了燈睡下。
孫仲謀,陸伯言,給你們準備的驚喜,希望你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