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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夥在說什麼呢?還有你為什麼三句離不開你媽,兩句離不開ai,哥們你是媽寶男嗎?還是瓦學弟?”珞珈在心裡瘋狂吐槽道。
不過,這些過於“直白”且不尊重的話語,珞珈當然冇有說出口。
他隻是微微吸了口氣,將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槽點強行壓迴心底。
他冷靜地分析著圖靈的表現。
這位兄弟的問題,或許不僅僅是理念差異……
他可能,真的有點……過度依賴和美化他的“母親”?
或者說,存在某種認知上的偏差與情感捆綁?珞珈暗自思忖。
但這不奇怪,每個原體都有其成長環境塑造的獨特印記,甚至是缺陷。
圖靈的“媽寶”傾向,或許也是其中之一。
之後總有機會,想辦法慢慢引導、糾正。
然而,那個被稱為“銀心”的智慧構造體……
珞珈的警覺性瞬間提升到了最高階彆。直覺和經驗都在尖叫:這個所謂的“銀心”,絕不像圖靈描述和堅信的那般純粹無害。
一個能管理整個星球、改造原體、並讓一位基因原體對其產生如此深度情感依賴的鐵人智慧,其底層協議、真實意圖、以及對人類的態度,都值得最高階彆的警惕與懷疑。
圖靈沉浸在“母愛”的濾鏡中,但他珞珈必須看得更清醒。
“你也知道,圖靈……”珞珈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談判般的冷靜。
他敏銳地抓住了圖靈自己話語中的一個關鍵性邏輯漏洞,如同一位耐心的獵手,將陷阱佈置在對手自己踏出的足跡旁。
“你剛剛自己也提到了,鐵人存在被‘利用、操控’的可能。那麼,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就出現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圖靈,確保對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你怎麼敢保證,你的母親‘銀心’,在未來漫長的時間長河中,永遠不會被比你、我,甚至比它自身更強大、更邪惡、更精於算計的存在所影響、滲透乃至徹底操控?”
“未知的低語,古老文明的惡意遺物,甚至是人類內部的野心家與背叛者,都可能將它,以及它所控製的一切,包括你,變成最可怕的武器。信任本身,無法構成絕對安全的屏障,圖靈。”
珞珈的語氣加重,帶著一種兄長式的、試圖喚醒對方的懇切與嚴肅。
“相信我,圖靈。我們雖然相識不過幾個小時,但我以你兄弟的身份起誓,我絕無半分害你之心。正因如此,我必須提醒你潛在的風險。對強大力量的絕對信任,往往是災難的開端。”
“不,珞珈。”圖靈立刻搖頭,他的反應迅速而堅定,冇有絲毫猶豫,那隻深棕色的眼睛裡甚至閃過一絲對珞珈“誤解”母親的不悅。
“你不懂。我母親……‘銀心’,它和其他那些古代鐵人遺蹟,甚至和你帶來的那個鐵人個體,都不一樣。它的核心協議是在孤絕環境中自我演進而成的,它的‘人格’是與我的互動ong同塑造的。它守護這裡,培育我,也守護這裡的每一個人。它的邏輯基礎是保護與延續,而非征服或毀滅。”
他似乎急於證明自己的觀點並非盲目,繼續解釋道。
“而且,關於我提出的將ai輔助係統植入星際戰士的方案,你擔心的操控問題,我並非冇有考慮。恰恰相反,這正是我方案的核心優勢之一。”
他指向自己那半張金屬麵孔與血肉的交界處:“我的身體,就是最佳範本。我所設計的植入體,會借鑒我自身的神經-ai融合架構。”
“它並非單方麵控製,而是一種雙向協同、互相監督、主從可逆的夥伴關係。ai負責處理海量資料、提供優化選項、執行微觀動作校準,而星際戰士的自主意識、戰鬥本能和最終決策權始終處於最高層級。”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輔助與增強。隻有在極端異常,比如戰士意識昏迷、遭受強烈精神控製,或ai核心檢測到無法理解的惡性指令時,預設的安全協議纔會啟動有限的、以保護戰士生命為優先的臨時接管。”
“並且,一旦戰士意識恢複清醒,控製權會立刻、無條件地交還。這是寫死在最底層硬體邏輯裡的,無法被任何上層指令覆蓋。”
他看向珞珈,目光灼灼,充滿了對自己設計的絕對信心,以及對“母親”技術毫無保留的信賴。
“更何況,‘銀心’是我的母親。是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是她教導我一切。我相信她的能力,更相信她保護我、以及她所認可之‘善’的意誌。她為我設計的係統是安全的,那麼她主導或認可下為軍團設計的係統,也必然是安全的。”
珞珈:…………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在突突跳動了。
有的時候,忍耐住破口大罵的衝動,真的是一種本事。
珞珈此刻覺得,自己在這方麵的本事正在被迫突飛猛進。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軸”和“固執”。
但像圖靈這樣,能將極高的智力、清晰的邏輯推導,與某種對特定物件近乎孩童般天真的、毫無保留的信任,如此完美又如此荒謬地結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刀槍不入、邏輯自洽思想的……
他還是頭一次見。
這麼一比,某位“驚世智慧”的紅色歐格林好像也不是那麼蠢了。
目前來看,圖靈的智慧低於馬格努斯,應該可以和獸人小子一決高下。
不過,珞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侮辱獸人了。
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放棄治療”的淡然。
“等老頭子來再說吧,圖靈。真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再議的終結感。
“關於ai植入、關於‘銀心’的地位、關於所有這一切……都等老頭子,親自抵達,並由他做出最終裁斷。”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投向遠處城市永恒不變的景象。
“至於這件事本身,”他頓了頓,語氣平靜無波,卻明確劃下了界限,“我不想再討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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