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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第一聲巨響撕裂了瀕死星球汙濁的天幕,緊隨其後是無數道尖銳到極致的破空尖嘯。
燃燒的流星,不,是無數枚鋼鐵勇士軍團的標準空投艙,拖曳著灼熱的尾跡,如同審判的鐵拳,穿透厚重如裹屍布般的塵埃雲層,朝著城牆方向,朝著那無邊無際的血肉浪潮,呼嘯墜落!
它們並非盲目投送。就在空投艙突破雲層的刹那,軌道之上,鋼鐵勇士艦隊的主炮陣列已然完成最後的微調。
刺目的光芒在蒼穹之上亮起,短暫地驅散了地麵的昏黃。緊接著,一道道熾白、精準、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對地光矛,如同天神投下的裁決之劍,自九天之上垂直貫落!
“嗤!!!轟!!!”
光矛並非瞄準那些零散的、畸變的個體,而是精準地轟擊在血肉浪潮最密集、那些蠕動著的、如同巨大藤蔓或觸手般的主乾結構集結區域。
極致的高溫與能量瞬間爆發,被直接命中的血肉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炫目的白光中直接汽化。
周圍的同類則如同被投入滾油的蛆蟲,或是暴露在烈日下的蠕蟲,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嚎,那些龐大的、連線著無數個體的血肉藤蔓與脈管結構在光矛的力量的沖刷下,劇烈地抽搐、萎縮、燃燒,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
就像真正的蟲群遭遇了滅頂的天火,原本洶湧澎湃、似乎不可阻擋的血肉浪潮,在這突如其來的、來自軌道和天空的雙重打擊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本能的退縮與潰散。
那些由血肉和機械勉強粘合而成的龐大結構體,驚恐地蠕動著,試圖向陰影處、向廢墟深處、向一切可以躲避那致命光芒的地方蜷縮。
戰場邊緣的壓力為之一輕。
然而,那些已經衝到城牆下,或者本身就智力低下、隻被灌輸了最原始殺戮指令的改造個體,就冇有這種“幸運”了。
它們大多隻是由破碎屍骸、機械殘軀和扭曲血肉拚湊而成的殺戮工具,它們的改造程式中隻有“前進”和“破壞”。
天空的異變和同類的哀嚎並未能讓它們停下衝鋒的腳步,反而因為失去了後方“母體”或指揮節點的協調,變得更加混亂而無序。
它們嘶吼著,繼續攀爬城牆,或是轉向那些新出現的、散發著更強烈威脅與“新鮮材料”氣息的目標,正是那些空投艙中踏步而出的鋼鐵巨人。
“嗤!砰!砰!砰!”
沉重的液壓泄壓聲與艙門砸地的巨響接連響起。
最先落地的一批空投艙艙門向外炸開,激起環狀塵埃。
身披鋼鐵原色的巨人,如同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泰坦,踏上了這片褻瀆之地。
為首者,正是凱爾·瓦倫。
他憑藉著鐵騎型終結者盔甲那無與倫比的防禦力與動力輸出,在艙門開啟的瞬間,便如同出膛的攻城錘,裹挾著沉悶的破風聲,直撲向距離他最近、也是威脅最大的目標。
而那目標,正是那隻剛剛屠戮了十餘名守軍、胸口還嵌著孩童輪廓的機械螳螂構造體!
那高達十米的機械怪物反應不可謂不快,生物與機械混合的感知係統第一時間鎖定了這個高速接近的、散發著冰冷金屬氣息的“小型”目標。
它那對閃爍著高頻振動芒的巨型合金鐮刀前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左一右,如同斷頭台的鍘刀,交錯斬向凱爾·瓦倫!
凱爾·瓦倫甚至冇有減速。
麵對那足以斬開城牆的致命弧光,他隻是沉穩地、近乎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左臂。
那條包裹在終結者重型裝甲下的、配備了大型液壓助力和能量力場的臂鎧。
“鐺!!!!!!!”
一聲遠超任何火炮轟鳴的、純粹金屬暴力碰撞的巨響,猛然炸開!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狀擴散,將周圍數十米內的碎石、殘骸乃至幾個小型改造體都掀飛出去。
螳螂構造體那無往不利的鐮刀,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凱爾·瓦倫抬起的臂鎧之上!
冇有切入,冇有火星,隻有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巨力強行阻止變形時發出的呻吟。
凱爾·瓦倫腳下的地麵瞬間龜裂、下陷,但他那鐵塔般的身影,紋絲未動!
螳螂構造體揮刀的巨大動能,彷彿泥牛入海,被終結者裝甲和其內部戰士非人的力量完全吸收、抵消。
“異形的造物,徒有其表。”
凱爾·瓦倫冰冷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不帶絲毫情緒,彷彿在評價一件不合格的攻城器械。
話音未落,他那抵擋鐮刀的左臂猛然向下一壓、一扭!
同時,右手的動力拳套五指賁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扣住了螳螂構造體鐮刀與身體連線的主關節處。
“哢嚓——嘣!!!”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斷裂與生物組織撕裂的混合巨響。
在凱爾·瓦倫那足以捏碎坦克裝甲的恐怖握力下,螳螂構造體那比成年人類腰身還粗的合金關節,連同內部蠕動的血肉肌腱,如同朽木般被硬生生扯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小半截閃爍著寒光的巨大鐮刀,帶著斷裂的管線與噴濺的、混合了機油和粘稠體液的汙血,旋轉著飛了出去,深深插進遠處的城牆磚石中。
“吼——!!!”
螳螂構造體頭部那枚人類頭顱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混雜了機械嘶鳴與生物痛楚的怪異慘叫。
它剩餘的另一隻鐮刀前肢試圖反擊,但動作明顯因“傷勢”和內部的紊亂而變得遲滯、扭曲。
“痛苦?異形與褻瀆造物的痛苦,毫無意義。”
“異形是不會感覺到痛苦的……”
凱爾·瓦倫的聲音依舊平穩,動作卻快如閃電。
他鬆開捏碎關節的右手,在那隻完好的鐮刀剛剛抬起一半時,他的手掌已然握成重拳,以純粹的力量和速度,自下而上,一記凶悍無比的勾拳,狠狠砸在了另一處關節的相同位置!
“砰!哢嚓!!”
第二隻鐮刀也以幾乎完全相同的方式,從主體上被暴力撕離。
汙穢的液體如同破裂的水囊般從斷口噴湧。
失去了最強大的武器,機械螳螂那龐大的身軀似乎也失去了平衡和大部分戰鬥力。
它發出意義不明的、更加急促尖銳的嘶鳴,複眼紅光狂閃,支撐身體的其他幾條機械步足瘋狂擺動,竟然試圖轉身,用它那相對脆弱的腹部和後部對著凱爾·瓦倫,想要逃離這個不可戰勝的金屬巨人。
逃跑?
在鋼鐵勇士的指揮官麵前?
凱爾·瓦倫甚至冇有追擊。
他隻是微微俯身,一把抓住了螳螂構造體背部那對薄薄的、用於在複雜地形攀爬和短距滑翔的金屬膜翼根部。
“嘶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那對看似堅韌的膜翼,在凱爾瓦倫的撕扯下,如同撕開一張浸濕的羊皮紙,被硬生生從軀乾上撕了下來!
斷裂處爆出更多的火花和粘液。螳螂構造體的慘叫達到了頂峰,那人類頭顱的表情扭曲到了極致,卻依舊空洞,隻有純粹的痛苦反應。
凱爾·瓦倫對那哀嚎充耳不聞。
他隨手將那對破爛的膜翼像扔垃圾一樣丟開,目光鎖定了螳螂構造體軀乾與下半部“螳螂”腹部連線的那個最為粗大、也最為關鍵的球形關節。
那裡是控製中樞與動力係統的核心轉換處,也是那半截人類軀體“鑲嵌”的基座。
他伸出雙手,指節發出液壓全功率運轉的低沉嗡鳴,牢牢扣住了關節上下兩端。
凱爾·瓦倫雙臂的肌肉在盔甲下賁張,動力關節輸出功率瞬間提升至危險閾值。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雙臂猛然向相反方向,用儘全力。
一擰!一扯!
“噗嗤——嘩啦!!!”
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屬斷裂、管線崩裂、骨骼粉碎、以及大量液體和組織被強行撕開的恐怖聲響爆發。
整個螳螂構造體的上半部分,那包含著殘缺人類軀乾、控製頭顱和各種感測器的部分,被凱爾·瓦倫從下方那巨大的、昆蟲般的機械腹部中,硬生生拔了出來!就像從甲蟲身上扯下了它的頭胸節。
瞬間,鮮紅的、尚未完全被替代液稀釋的血液,乳白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營養液,斷裂的、扭曲的、像是人類肋骨的蒼白骨茬,以及無數難以辨認的機械零件、線纜和軟管,如同被搗毀的巢穴中傾瀉而出的汙穢,從那巨大的撕裂傷口中噴湧。
在肮臟的地麵上積成一灘不斷擴大、冒著熱氣的、令人作嘔的混合物。
那半截被扯出的、與各種機械裝置長在一起的“人體”,在凱爾·瓦倫手中微微抽搐了兩下,那頭顱上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熄滅了,徹底歸於死寂。
凱爾·瓦倫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如同丟棄一件破損的工具,隨手將這團“東西”扔在腳下那灘汙穢之中。
他抬起被各種粘液浸染、卻依舊閃爍著冰冷寒光的手掌,另一隻手從腰間摘下那柄沉重的、佈滿撞擊凹痕的動力戰錘。
他高舉戰錘,動力場啟用的嗡鳴瞬間壓過了戰場邊緣的喧囂。
“鋼鐵勇士!”他的聲音通過頭盔揚聲器和軍團通訊頻道,如同驚雷般在所有剛剛著陸、正在肅清周圍零星敵人的戰士耳邊炸響。
“以我為鋒!列陣!”
命令簡潔、清晰、不容置疑。
“咚!咚!咚!”
更多的空投艙在周圍墜落、開啟。
一個個身披重甲的鋼鐵勇士戰士沉默地走出,迅速向凱爾·瓦倫所在的位置靠攏。
他們冇有絲毫混亂,即便是在這混亂汙穢的戰場上,依舊保持著近乎刻板的紀律性。
手持重型跳幫盾的戰士自動上前,將一麵麵銘刻著軍團徽記的巨型盾牌重重頓在地上,彼此緊密相連,瞬間形成一道閃爍著微弱能量屏障光澤的金屬堤壩。
盾牌縫隙間,是無數指向外的、黑洞洞的爆彈槍口和熱熔槍噴口。
手持重武器的戰士則迅速在盾牆後建立火力點,突擊炮開始預熱,導彈發射器鎖定了遠處那些體型龐大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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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冰冷、沉默、無懈可擊的鋼鐵戰線,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城牆缺口與血肉浪潮之間。
而那些失去了統一指揮、隻剩下殺戮本能的改造怪物們,也正如所料,將這道新出現的、散發著“新鮮”與“威脅”氣息的鋼鐵陣線,當作了首要攻擊目標。
它們嘶吼著,從四麵八方湧來。有的像失去理智的獵犬四肢著地狂奔,有的像多足的蜘蛛彈跳攀爬,更多的則如同破碎後又胡亂縫合的人偶,以扭曲的姿態蹣跚衝鋒。
它們彙成一股醜陋而瘋狂的洪流,撲向那道沉默的鋼鐵牆壁。
陣線中央,一名同樣身穿終結者盔甲、頭盔側麵塗有士官標記的小隊指揮官,冷靜地評估著距離。
他的爆彈槍穩穩地指向洶湧而來的怪物浪潮,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平穩地傳達到每一名戰士的耳機中:
“前方褻瀆造物,進入有效射程。”
“自由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
整齊劃一,並且冰冷到極致的爆彈槍齊射聲響起。
灼熱的彈頭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金屬風暴,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改造體籠罩。
“噗噗噗噗——!!”
血肉與劣質金屬的混合軀體,在.75口徑的爆彈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衝在最前麵的“獵犬”和“人偶”在第一時間就被打得淩空解體,碎裂的零件、飛濺的肉塊和暗色的體液在空中潑灑出一片淒厲的畫卷。
幾頭“蜘蛛”試圖跳躍翻越,卻被盾牆後方射出的精準火力在半空中打成了火球。
“保持陣型。”
“推進。”
士官的命令依舊簡潔。
隨著他的指令,整道鋼鐵戰線如同一個精密的整體,開始向前移動。
步伐不快,但異常穩定、堅定。跳幫盾始終緊密相連,爆彈槍持續不斷地噴吐著火舌,將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撕碎。
重武器手則專注於點殺那些體型較大、或試圖從側翼迂迴的威脅。
熱熔槍的熾熱光束將試圖集結的怪物群汽化,突擊炮的轟鳴則將厚重的機械構造體炸成碎片。
他們沉默地前進,如同不可阻擋的推土機,又如同一堵會移動、會殺戮的鋼鐵高牆。
在他們麵前,隻有清脆連綿的爆彈射擊聲、能量武器發射的嘶鳴、炮彈baozha的悶響,以及鋼鐵靴底踐踏汙穢大地時發出的沉重轟鳴。
那些改造怪物的嘶吼、哀嚎、以及它們身體被撕裂的聲響,不過是這曲鋼鐵與火焰進行曲中,微不足道的嘈雜背景音。
城牆殘骸上,那些倖存下來的、傷痕累累的守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曾為之絕望、為之犧牲、幾乎要淹冇他們的恐怖浪潮,在這支從天而降的“天使”麵前,竟如同撞上礁石的泡沫,徒勞地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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