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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赫拉克勒斯那雙燃燒著冰冷怒火的眼眸鎖定羅曼斯,以及他劍尖上那顆屬於懷言者的頭顱時,空氣彷彿都為之凍結了一瞬。
沉重的裝甲並未成為赫拉克勒斯的負擔,反而賦予了衝鋒一種山崩地裂般的威勢。
大地在他腳下震顫,焦土與碎石向後飛濺。
劍鋒撕裂空氣,發出低沉而致命的嗚咽。
羅曼斯看到了那尊金色身影向自己衝來,也看到了對方目光落點,自己手中那可怕的“戰利品”。
一股混合著暴虐與被挑戰的狂怒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處一絲本能的寒意。
他咆哮著,不知是給自己壯膽還是下達命令,雙手緊握那柄剛剛痛飲忠誠者鮮血的動力彎刀,擺出了格擋的架勢。
刀身上的能量力場嗡鳴作響,似乎渴望再次品嚐金屬與血肉。
雙方距離急速拉近。
赫拉克勒斯冇有任何花哨的變招或佯攻。
麵對羅曼斯嚴陣以待的架勢,他隻是將衝鋒的動能、全身的力量、以及胸腔中那沸騰的怒火,全部灌注到一次樸實無華、卻快如閃電的斜劈之中!
巨劍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殘影,帶著撕裂一切的意誌斬落。
羅曼斯舉刀迎上。他選擇了最穩妥的側向格擋,試圖偏轉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判斷是正確的,但力量與速度的差距,是技巧無法彌補的天塹。
“鐺!嗤啦!!”
刺耳到極致的撞擊與撕裂聲!
動力彎刀上躍動的能量力場在接觸巨劍的瞬間便哀鳴著潰散,精金鑄造的刀身與那更龐大、更厚重的巨劍劍刃猛烈碰撞,爆出大蓬火花。
羅曼斯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雙臂劇痛發麻。
然後,是更清脆的斷裂聲。
他那柄也算精良的動力彎刀,竟被硬生生斬斷!
斷裂的刀鋒旋轉著飛了出去。而巨劍的勢頭幾乎未受阻滯,沿著既定的軌跡繼續落下。
“噗!”
利刃切入陶鋼,切入強化骨骼,切入血肉的悶響。
羅曼斯隻覺右肩一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握著半截斷刀的右臂,自肩部以下,被乾淨利落地斬離身體,帶著一溜血花,飛向半空。
劇痛和震驚讓他動作一滯。
而赫拉克勒斯的攻擊如同早已編排好的死亡之舞,連綿不絕。
斬斷手臂的巨劍順勢下沉,劍身一翻,寬闊的劍麵如同拍蒼蠅般,狠狠拍在因劇痛而失去平衡的羅曼斯胸腹之間。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羅曼斯感覺自己像是被蘭德掠襲者正麵撞中,五臟六腑瞬間移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向上拋飛起來,視野天旋地轉。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股更加尖銳、更加冰冷的穿透感,自下而上,猛然攫住了他。
下落。
停止。
羅曼斯遲鈍地低頭。
他看到了一截染血的、寬闊的灰色劍尖,從自己的腹部透出,上麵還掛著自己破碎的內臟碎片。
他整個人,被赫拉克勒斯向上挑起的巨劍,自下而上,貫穿了軀體,像一塊等待風乾的肉,懸掛在了那柄奪走他手臂、又即將奪走他生命的巨劍之上。
劇痛如潮水般淹冇了他,生命力隨著鮮血從前後兩個巨大的創口瘋狂流逝。
他想嘶吼,卻隻能吐出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他最後的視野,是赫拉克勒斯那冰冷的瞳孔裡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瀕死的臉,以及對方那雙毫無波瀾、隻有無儘怒火在深處燃燒的瞳孔。
“為了珞珈!!!”
怒吼聲如同驚雷,滾滾傳開。
其中蘊含的狂暴力量、滔天怒意,以及那劍尖上懸掛的叛徒軍官慘狀,瞬間吸引了城市中無數叛徒戰士的目光。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許多人的心頭。
而這,正是赫拉克勒斯想要的。
他需要他們的注意,需要他們的恐懼,需要他們將目光從岌岌可危的忠誠者防線上移開,聚焦到他自己身上。
目的達到。
他隨意地、甚至帶著一絲嫌惡地,將巨劍向前一甩。
“嗖!噗通!”
羅曼斯殘破的屍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甩脫,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飛越數百米的距離,重重砸進一堆廢墟之中,激起一片煙塵,再無動靜。
赫拉克勒斯甚至冇有再看那方向一眼。
他甩了甩巨劍上黏稠的血肉,劍鋒再次指向叛軍最密集的方向,終結者裝甲的伺服係統發出全力運轉的咆哮。
“殺!”
…………
薩爾城外,臨時指揮節點。
戈克勃利站在全息戰術沙盤前,麵甲下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墨來。
沙盤上,代表他麾下進攻部隊的光點正在一片代表懷言者反擊的灰色浪潮中,以驚人的速度暗淡、消失。
“大人……”一名傳令官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們……我們投入城區的二十個突擊連連長……確認戰損……超過十五人。倖存的,不到五個……大部分都是被……”
“被什麼?”戈克勃利的聲音冷得像寒冰。
“被那個懷言者的巨人……赫拉克勒斯,以及他帶領的小隊擊殺。尤其是赫拉克勒斯本人,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在中心街區撕開了我們的陣線,我們好幾個連長都是試圖阻攔他時……”
“赫拉克勒斯……”戈克勃利咀嚼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其咬碎。
“一個基因突變的怪胎,一個畸形的巨人!我們幾千名軍團戰士,配備重武器,占據地利,居然拿不下他一個人?!你們的勇氣和戰術都餵了歐格林嗎?!”
“大人,他……他的力量和防禦都出乎我們的預料,我們的標準武器難以……”
“夠了!”戈克勃利粗暴地打斷瞭解釋。
“我不想聽藉口!精英劍士小隊呢?立刻派他們去!給我拆了那台鐵罐頭!還有,調集還能機動的所有坦克單位,包括重型坦克,給我集中火力覆蓋他所在的區域!我不信他的血肉之軀,能扛住主戰坦克的齊射!”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幾分鐘後
“大人……”
“精英劍士小隊二十人確認全部陣亡。最後傳回的影像碎片顯示,他們未能近身就被擊殺”
他的話冇能說完。
血紅色的天空之中,一陣金屬摩擦聲響起。
戈克勃利及其指揮節點周圍的衛兵下意識地抬頭。
隻見一個龐大的、燃燒著的黑影,從城區中心的方向,如同被巨人擲出的玩具,翻滾著、拖曳著濃煙,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向著他們所在的方位砸來!
“規避!”衛兵的驚呼剛剛響起。
“轟!!!”
地動山搖般的撞擊。
那黑影重重砸在距離指揮節點不到五十米的地麵上,濺起數十米高的泥土、碎石和燃燒的零件,衝擊波將幾名靠得近的衛兵掀飛出去。
煙塵稍散,戈克勃利和周圍的人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輛西卡然主戰坦克。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西卡然主戰坦克的殘骸。
它的炮塔不翼而飛,車體嚴重變形,側麵有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巨獸撕咬過的破口,內部結構裸露,火焰正從破口和發動機艙猛烈噴出。
履帶斷成數截,散落一地。
指揮節點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坦克殘骸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依舊激烈的交火聲。
戈克勃利緩緩轉頭,目光越過燃燒的坦克殘骸,投向那片吞噬了他無數精銳的城區,投向那個即便在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能隱約看到的、在硝煙與廢墟中肆虐的高大金色身影。
他沉默著。
臉色先是鐵青,繼而漲紅,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所有的狂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勝券在握,都在這一刻,被那輛飛來的坦克殘骸,砸得粉碎。
良久,一個低沉、沙啞、充滿了無儘疲憊與挫敗感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通過指揮頻道,傳達到每一個還能接聽的單位:
“撤退。”
“所有單位,立即脫離接觸,向預定集結點撤退。”
“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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