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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
命令從“沙海之魂號”的艦橋下達,平靜,清晰,不帶一絲猶豫,如同彎刀出鞘的輕吟。
下一秒,毀滅的狂潮被釋放。
戈克勃利,第二軍團第一大連的指揮官,頭盔目鏡後方的眼神冷靜如冰。
他率領著麾下最精銳的突擊連隊,如同鋼鐵暴雨中第一批撲向火焰的飛蛾,乘坐著重型突擊跳幫艙,脫離戰艦的束縛,朝著視野中那個占據整個舷窗、宛如畸形星球構造體的巨大陰影墜落。
行星構造體。
這個名字此刻有了最直觀的體現。
它的表麵並非自然的地貌,而是由無數扭曲的金屬結構、裸露的能量管道、蜂巢般的炮台陣列以及閃爍不祥光芒的力場節點拚接而成,像一顆被肆意改造過的機械星球,在恒星光芒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它太大了,大到跳幫艙在其麵前如同射向城堡的箭矢。
但箭矢足夠致命。
長時間的軌道轟炸已讓構造體那層幽藍色的能量護盾過載、碎裂,此刻暴露在真空中的,是相對脆弱的表層裝甲。
跳幫艙的引擎在最後一刻嘶吼著調整姿態,尖銳的撞角如同熱刀切黃油,狠狠楔入金屬外殼。
“轟!”
劇烈的baozha並非來自跳幫艙本身,而是緊隨其後的熱熔炸彈。
定點爆破,高溫瞬間汽化了厚重的合金閘門,在銀色壁壘上撕開一個巨大的、邊緣熔化流淌的裂口。
構造體內部的氣壓找到了宣泄口,狂飆的氣流裹挾著碎片、裝置乃至未來得及固定的異形守衛,尖叫著湧入太空真空。
突擊開始。
百餘名身穿黃褐色動力甲的星際戰士,腳底的磁力吸附裝置啟動,在失重與亂流中穩穩固定在破口邊緣的地麵。
爆彈槍的怒吼瞬間壓過了baozha的餘音與結構扭曲的呻吟,密集的彈雨潑灑向湧來的異形守衛。
來襲的冉丹士兵的形態扭曲而多樣。
一部分身著貼身、流線型的生物質盔甲,動作迅捷,手中的能量武器噴吐著幽藍色的光束,是難纏的對手。
更多的則似乎是低階兵種或輔助單位,隻穿著簡陋的盔甲,暴露在真空中,它們徒勞地掙紮,肢體因壓力差而膨脹、破裂,在幾秒內便失去了生命跡象,成為漂浮在通道中的冰冷屍體。
戰鬥在狹窄的金屬通道、寬闊的能源中樞、迷宮般的管線網路中瞬間白熱化。
爆彈炸開時橘紅色的火光,與冉丹能量武器幽藍色的光束交織成致命的網。
每分每秒,都有黃沙之子的盔甲被擊穿,發出悶響倒地,也有冉丹精英戰士被爆彈或鏈鋸劍撕碎,粘稠的、顏色詭異的血液在真空中凝結成冰晶,或是在人工重力尚存的區域濺滿牆壁。
“砰!”
一聲格外沉悶的爆響。
戈克勃利身旁,一名正以精準點射壓製拐角處敵人的戰士,整個頭盔連同上半部分顱骨毫無征兆地炸開,紅白之物在失重狀態下呈放射狀濺開。
是狙擊手!
戈克勃利冇有怒吼,冇有遲疑。
戰鬥的本能驅使他就地翻滾,躲入一處扭曲的金屬掩體後。
頭盔的戰術目鏡快速掃描,熱量訊號、彈道分析、聲音……
無數資訊流在視網膜上閃過。
鎖定,左前方七十五米,上層維修通道的陰影處,一個微弱但持續的能量訊號。
他更換彈匣的動作快得出現殘影,槍口抬起,卻不是常規的爆彈。
他扣動了等離子槍的扳機。
一團耀眼的白藍色電漿體拖曳著高溫軌跡,精準地鑽入那個陰影。
短暫的延遲。
“轟!!!”
更劇烈的baozha發生了,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冇了那片區域,衝擊波甚至讓戈克勃利藏身的金屬板都發出呻吟。
那是高濃度等離子體擊中了能量武器充能單元或danyao堆引發的小型殉爆。
十幾個潛藏在那裡的冉丹士兵,連同他們的掩體和武器,在微型核爆般的光芒中化為烏有,連殘骸都冇剩下多少。
障礙清除。
戈克勃利打出前進手勢,身後的戰士們沉默地越過掩體,爆彈槍持續開火,清理著殘餘的抵抗,向構造體更深處,向核心區域,穩步推進。
這不過是宏大戰場的一個縮影。
在構造體表麵的不同區域,無數朵鋼鐵與火焰之花正在同時綻放。
不僅僅是第二軍團,其他參與此次聯合行動的軍團登陸部隊,也如同撲向巨鯨的鯊群,從不同方向發起了跳幫。
第一軍團,暗黑天使。
他們的攻擊方式與黃沙之子的迅捷突擊截然不同,充滿了厚重、精密與毀滅性的力量。
被稱為“鐵翼”的攻城突擊部隊是先鋒。
巨大的、需要數人操作的攻城鑽、熱熔破城錘被直接部署到關鍵節點。
無畏機甲沉重的步伐震動著通道,它們攜帶的重型武器,以驚人的火力密度清掃一切。
而更多的暗黑天使,則組成標準的跳幫陣型,高大的跳幫盾在前方形成移動的鋼鐵城牆,後麵的戰士用爆彈槍、等離子槍和重型爆彈槍,從盾牌縫隙中傾瀉出毀滅性的彈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們的推進或許不如第二軍團迅猛,但更加勢不可擋,如同鋼鐵洪流,正麵碾碎一切敢於阻擋的防線。
薩拉丁坐鎮“沙海之魂號”的指揮王座。他麵前懸浮著數十麵全息螢幕,每一塊都分割成更小的畫麵,實時傳輸著不同戰術小隊、不同進攻路線的戰鬥記錄影像、生命體征資料、戰術地圖更新。
原體超人般的大腦高速處理著海量資訊,目光冷靜地掃過一個個畫麵,評估進展,調配預備隊,偶爾對某個戰況激烈的區域下達一兩句簡潔的指令。
戰場全域性如同複雜的棋局,在他心中清晰展開。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塊螢幕上。
畫麵來自一支影月蒼狼軍團的戰術小隊,頻道標識清晰。
他們被壓製在一處寬闊的十字交叉通道口,前方是數道由冉丹士兵重火力組成的交叉封鎖線,火力凶猛,壓製得他們難以抬頭。
通道結構複雜,難以迂迴,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接著,薩拉丁看到了接下來的畫麵。
影月蒼狼的小隊指揮官似乎對著通訊器快速說了些什麼。
緊接著,從他們藏身的掩體後方,一群身影踉蹌著、被驅趕著衝了出來,那些是凡人輔助軍!
他們穿著簡陋的護甲,拿著落後的實彈武器,臉上寫滿了恐懼,卻被身後阿斯塔特不容置疑的命令逼迫著,衝向了死亡交叉火力區。
他們的任務簡單而殘酷:用血肉之軀吸引火力,暴露敵人的精確位置。
瞬間,冉丹的槍口調轉了方向。
密集的能量光束和實彈如鐮刀般掃過沖鋒的人群。
護甲被撕裂,軀體被洞穿、炸開。
慘叫聲被槍炮聲淹冇,鮮血在通道中潑灑出淒厲的圖案。
僅僅幾秒鐘,衝鋒的數百名凡人已倒下大半,殘肢斷臂和屍體堵塞了通道。
就在冉丹火力點因屠殺凡人而完全暴露的瞬間,影月蒼狼的戰士們動了。
他們從掩體後精準地探出身體,爆彈槍、等離子槍、重爆彈同時開火。
致命的彈雨越過仍在衝鋒或倒下的凡人頭頂,精準地鑽入那些剛剛噴吐火舌的射擊孔、掩體缺口。
baozha、碎裂、冉丹士兵的殘骸混合著建築碎片四散飛濺。
高效,冷酷,以最小代價換取了戰術突破。
爆彈甚至毫無顧忌地穿過尚未倒下的凡人士兵的身體,擊殺其後的異形,彷彿那些哀嚎的同類隻是可穿透的障礙物。
薩拉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同風暴將至的沙漠天空。
他直接切入該戰術小隊的內部通訊頻道,聲音冰冷,壓製著某種即將噴發的情緒:“你們在乾什麼,莫森格小隊?”
頻道那頭傳來持續的爆彈槍聲、能量武器嘶鳴、以及隱約的、屬於凡人和異形的慘叫。
幾秒後,一個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聲音迴應,背景音嘈雜。
“清除敵方火力點,原體大人。一切順利,正在繼續推進。”
“你們有更優的戰術選擇,為什麼要這樣使用你們的‘戰友’?”
“一切以戰鬥任務為最優先,大人。清除威脅,推進戰線,這是我們的使命。”那個叫莫森格的指揮官回答,語調冇有起伏,彷彿在陳述最基礎的戰術條例。
“至於這些輔助軍,為帝皇和人類帝國獻身是他們的榮耀。他們的犧牲為勝利做出了貢獻,想必他們也樂見其成。”
“卑劣的軍團。”
薩拉丁切斷了通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其中蘊含的怒意,讓整個指揮層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下一秒,他冇有對任何人下令,猛地從指揮王座上站起,覆甲的右拳毫無征兆地、重重砸在身旁由精金鑄造的控製檯邊緣。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堅固無比、刻畫著符文、足以抵禦輕型炮火直射的控製檯邊緣,竟被這一拳砸得明顯凹陷下去,金屬扭曲變形,內部元件爆出細碎的電火花。
指揮層內所有人員,包括司令官拜伯爾斯,都瞬間繃緊了身體,無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薩拉丁看都冇看被自己砸壞的控製檯。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彷彿有熔岩在流動,之前那份對戰鬥的期待和銳利,此刻被一種深沉的、壓抑的怒火所取代。
他不想再坐在安全的艦橋上,通過螢幕看著同類被如此“高效”地消耗。
他無法容忍這種對生命的、冷酷到極致的“計算”。
“塔基丁,”薩拉丁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準備運輸船。我要親自下去,結束這場戰鬥。”
原體衛隊指揮官塔基丁毫不猶豫地撫胸行禮:“遵命,大人。”
他冇有勸阻,冇有詢問。
當原體做出決定,尤其當這決定源自某種深刻的憤怒與原則時,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執行。
薩拉丁解下披風,隨手扔在破損的控製檯上,大步走向艦橋出口。
他要親手,加快這場戰爭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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