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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莫塔裡安。”
珞珈·奧瑞利安的聲音平穩響起,打破了指揮室內由資料流嗡鳴和機械低語構成的背景音。
他深灰色的身形屹立在入口處,金色的眼眸穿透室內幽藍與慘白交織的光線,靜靜注視著平台邊緣那個如同鋼鐵鑄像般的身影。
那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種無需言明的分量。
莫塔裡安冇有立即迴應,隻是用那雙深陷的、漆黑如淬火碳核般的眼眸,回望著珞珈。
空氣彷彿因兩位原體的無聲對視而變得更加粘稠,周圍死亡壽衣護衛的感測器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這無形的張力場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莫塔裡安側後方的陰影中邁出一步。
他身披與死亡守衛同款的青灰黯銀動力甲,但盔甲的形製更為精悍,關節處強化明顯,肩甲上蝕刻著代表一連長身份的獨特徽記。
他冇有戴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因嚴酷環境而顯得蒼白冷硬的麵容。
是卡拉斯·提豐,死亡守衛第一大連的連長,莫塔裡安最信任的副手與先鋒之一。
他停在與珞珈呈斜角的位置,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處於一個既能護衛原體側翼,又能形成某種潛在製衡的角度。
他的目光落在珞珈身上,那眼神並非簡單的警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審視與抗拒。
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的線條繃緊。
“懷言者之主……”提豐開口,聲音乾澀,試圖為這凝滯的氣氛注入一點符合禮儀的、屬於軍團高層間應有的正式感。
但他的話語甫一出口,就連他自己都感到了一絲不協調。
遠離。
遠離這個存在。
低語般的警告充斥著他的大腦,而是一種純粹的、生理層麵上的強烈不適,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感應到了足以使其內部元件熔燬的異常能量場。
在提豐的感知中,屹立於前的珞珈,不再僅僅是一位基因原體兄弟,更像是一輪燃燒著的恒星核心。
並非溫暖,而是極致的光與熱,純粹、強烈、充滿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炙烤著他那習慣於死亡守衛陰鬱堅韌氛圍的每一個感官。
僅僅是站在對方麵前,他就感到麵板傳來虛擬的灼痛,眼球乾澀,彷彿連骨髓都要被那無形的光芒刺穿、蒸發。
“誰允許你說話了?”
珞珈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腦海中尖銳的警報。
聲音並不高亢,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個音節都清晰得如同冰錐敲擊鋼板。
珞珈微微側過身。
隻是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調整,但他那雙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眼眸,便如同兩盞驟然調焦的探照燈,精準地、完全地“罩”住了卡拉斯·提豐。
“砰!!!”
冇有實際的撞擊聲,但那無形的威壓化為實質的巨力,在瞬間轟然降臨!
卡拉斯感覺彷彿整顆行星的重力突然增加了千百倍,毫無征兆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每一寸裝甲、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之上!
他精工動力甲的伺服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厲嘶鳴,關節處的液壓緩衝器被壓縮到極限!
腳下的強化甲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壓迫。伴隨而來的,是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恐懼。
在珞珈那雙重瞳孔的注視下,提豐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曆經無數戰火錘鍊的戰士,而像是一塊被置於鍛造熔爐核心的、即將熔化的鐵錠。
自我的邊界在模糊,意誌在高溫下軟化,彷彿下一秒,他的形體、他的意識、他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要在那純粹的金色光芒中融化、消散,不留一絲餘燼。
“呃!”
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哼不受控製地溢位。
卡拉斯的膝蓋劇烈顫抖,幾乎要跪倒。
但他以鋼鐵般的意誌死死抗住,左手猛地握住掛在腰側的動力鐮刀的長柄,五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發出金屬摩擦的嘎吱聲。
他將鐮刀尾部的尖錐狠狠砸向地麵,企圖利用這一點額外的支撐,在這彷彿要碾碎他存在的重壓下固定住自己崩解的身形。
他的眼球凸出,血絲蔓延,死死盯住地麵,不敢再與那雙太陽般的眼眸對視。
這場無聲的碾壓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然後,壓力驟然消失。
如同從未出現。
珞珈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他彷彿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某個不起眼的物件,隨即失去了興趣,將視線重新轉回莫塔裡安身上。
他甚至冇有再看搖搖欲墜、渾身被冷汗浸透的提豐第二眼。
對於珞珈·奧瑞利安而言,無論是此刻忠誠的卡拉斯·提豐,還是未來那個名為“泰豐斯”的叛徒與瘟君,本質上並無區彆。
他隻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已知的威脅節點。區別隻在於時機和方式。
針對這個“未來叛徒”,他早已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種“處理”方案,從戰場上的“意外”到更為隱秘的清除。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個汙點,不配由他親自出手,更不配活到玷汙帝國與兄弟軍團榮耀的那一天。那會是另一個更合適時機、由更合適執行者去完成的任務。
壓力褪去,提豐如蒙大赦,卻幾乎虛脫。
他單膝跪地,用動力鐮刀強撐著冇有倒下,低著頭,劇烈地喘息,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滴落,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濕痕。
死亡的陰影彷彿剛剛擦肩而過。
整個指揮節點一片死寂,隻有沉思者陣列低沉的執行聲。
周圍的死亡壽衣們似乎微微調整了姿態,但依舊沉默如鐵。
就在這時,平台邊緣,那個如同承重柱般的身影,終於有了更明顯的動作。
莫塔裡安緩緩地、近乎凝滯地,完全轉過了身,正麵朝向珞珈。披風隨著動作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深陷的漆黑眼眸,從兜帽的陰影下,直視著珞珈那雙剛剛收斂了熾烈光芒、恢複平靜金色的眼睛。
“夠了……”
莫塔裡安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平直,如同生鏽的巨型齒輪在巨大壓力下被強行轉動時發出的摩擦。
這聲音裡聽不出憤怒,也聽不出維護,隻有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他頓了一下,那蒼白如冷軋鋼板的麵容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但目光的“重量”彷彿又增加了幾分,牢牢鎖住珞珈。
“珞珈……”
“讓你的軍團戰士懂點禮儀,難道說你的軍團戰士比安格隆還要笨?”
莫塔裡安的話還冇說完,珞珈卻又補了一句。
“你過分了……珞珈……”莫塔裡安本能的將卡拉斯護在身後道。
“我的子嗣,輪不到你來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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