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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訓練室那沉重的合金門嘶嘶滑開,珞珈·奧瑞利安步入這個燈火通明、迴盪著能量武器嗡鳴與金屬撞擊聲的廣闊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摩擦產生的微熱氣息。
訓練場內,懷言者的戰士們以小隊或單人形式,在各種各樣的模擬環境中磨礪技藝。
其中有著全息投影的異形敵人、快速移動的標靶、重力變化的格鬥平台,以及記錄著曆史上著名戰例的虛擬戰場。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場地中央那個最顯眼的身影,赫拉克勒斯。
這位巨人般的戰士剛剛結束一輪高強度的重甲突擊模擬,正從一台被“摧毀”的模擬黎曼魯斯坦克殘骸旁直起身。
他灰色的動力甲上蒸汽嫋嫋,巨大的動力劍被他輕鬆地扛在肩上,劍身上模擬能量餘暉正在緩緩熄滅。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他那身經百戰後沉澱下來的、如同移動堡壘般的沉穩氣勢,以及此刻微微散發出的、訓練後暢快淋漓的熱力。
“父親。”
看到珞珈走近,赫拉克勒斯立刻將動力劍“哐”一聲拄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同時挺直身軀,右拳重重叩擊左胸甲,行了一個標準的軍團禮。
珞珈走到他麵前,即使身為原體,也需要微微抬頭才能與赫拉克勒斯戴著頭盔的視線平齊。
他審視著眼前這具堪稱軍團力量象征的雄偉軀體,腦海中飛快掠過關於赫拉克勒斯的評估資料。
在純粹的物理力量、耐力、裝甲適應性以及對大型武器的操控上,他無疑是軍團中僅次於自己的存在。
其戰術執行力堅韌可靠,在正麵攻堅和固守陣線時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
然而,在需要高度靈巧、複雜戰術變換或精細靈能操控的領域,他的表現則相對“樸實”。
用更直白的話說,他是最可靠的破城錘和最堅固的盾牌,但並非那柄最靈動的匕首。
“格鬥技藝,最近進展如何?”珞珈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特彆的情緒。
他指的是赫拉克勒斯一直在針對性加強的、應對高機動性或技巧型對手的近身搏殺能力。
“非常好,父親!”赫拉克勒斯的回答立刻響起,充滿信心,甚至帶著一種戰士渴望證明自己的熱切。
“我每日都與模擬了戰團長資料的敵人對練,我有信心,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中,無論麵對何種狡詐的異形,我都能用我的劍與拳,為懷言者軍團奪取應得的榮耀!”
他的話語充滿了類似凡人戰士般直白的決心和榮譽感,冇有軍團戰士常有的那種冰冷剋製或神性自覺。
珞珈聽著這充滿“人”味兒的誓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冇有對赫拉克勒斯的信心做出直接評價,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訓練場邊緣那座高大的綜合控製檯。
控製檯由數名技術神甫操控,螢幕上流淌著複雜的戰鬥資料和模擬引數。
珞珈的到來讓神甫們立刻躬身退開,他的手指在光滑的觸控麵板上快速劃過,調出了一係列加密的協議和選項,最終停在了一個標記著特殊符文、訪問許可權要求極高的程式上。
“榮耀,需要相匹配的實力來承載,赫拉克勒斯。”珞珈背對著他,聲音依舊平穩,但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純粹的決心和力量是基石,但麵對真正頂級的獵手或戰士,需要更多。”
他冇有回頭,隻是用一根手指,輕輕點下了控製檯中央一個醒目的、環繞著警示符文的紅色虛擬按鈕。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緊接著,在赫拉克勒斯麵前,以及訓練場周圍所有的觀察螢幕上,景象驟然變化!
原本的各種訓練場景、標靶、模擬敵人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空間彷彿被重置、凝練。
赫拉克勒斯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絕對純淨、無邊無際的白色平麵上,上下左右皆是虛無,隻有腳下是堅實的觸感。
然後,在他前方大約五十米處,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光線被無形的力量摺疊、彙聚。
一個身影,從無到有,緩緩地、清晰地構建出來。
深灰色的精工動力甲,樣式與珞珈此刻所穿的一般無二,但細節更加的具壓迫感。
甲冑的每一道弧線都彷彿蘊含著力量,每一次模擬的呼吸都帶動著周圍光線的細微擾動。
那身影靜靜站立,冇有佩戴頭盔,露出的麵容正是珞珈·奧瑞利安。
或者說,是程式根據珞珈·奧瑞利安的戰鬥資料,模擬出的一個影像。
但這個影像帶來的真實感和威壓,遠超赫拉克勒斯經曆過的任何訓練程式。
“這是一段特彆調製的戰鬥模擬程式,赫拉克勒斯。”真實珞珈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平靜地解釋著,但每個字都重重敲在赫拉克勒斯心頭。
“其中輸入了……大約我千分之一水準的戰鬥資料、反應模式和一些基礎戰術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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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珞珈話音落下,模擬場中的“珞珈”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從沉睡中甦醒。
他抬起了手臂,動作自然而流暢,冇有任何預備架勢,卻給人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接著,他的目光投向了赫拉克勒斯。
僅僅是被這目光鎖定,赫拉克勒斯就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發出的尖嘯警報!
但他心中的戰意和證明自己的渴望瞬間壓倒了警報。
能有機會與原體,哪怕是千分之一資料的模擬體交手,這是無上的榮耀與考驗!
“我準備好了!父親!”赫拉克勒斯發出一聲低吼,如同被激怒的巨熊。
他雙手緊握動力劍,巨大的劍身亮起湛藍的能量力場光芒。
他冇有采取保守的防禦姿態,而是將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動力甲足部的固定樁“哢嚓”一聲彈出,扣死在地麵。
下一秒,他動了!
“轟!”
巨大的蹬踏力甚至讓模擬空間的地麵都產生了細微的漣漪。
赫拉克勒斯化作一道深灰色的殘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出膛的攻城炮彈,朝著五十米外那個靜靜站立的身影猛衝而去!
五十米的距離在他的爆發速度下轉瞬即逝,動力劍劃破空氣,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以一記樸實無華卻力量恐怖的上撩斬,自下而上,狠狠劈向模擬珞珈的胸腹之間!
這一擊,足以將一台主戰坦克的正麵裝甲斬開!
然後——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悶響。
赫拉克勒斯勢在必得的衝鋒和斬擊,戛然而止。
模擬珞珈甚至冇有移動腳步。
在動力劍及體的前一刻,他隻是微微側身,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那狂暴的劍鋒就以毫厘之差擦著他的胸甲掠過。
與此同時,模擬珞珈的右手如同突破了時間限製般,後發先至,五指併攏,一記看似輕描淡寫、冇有附帶任何能量光芒的掌刀,精準地印在了赫拉克勒斯因全力揮劍而微微暴露的右側肩甲連線處。
赫拉克勒斯感覺像是被一顆墜落的隕星側麵撞中。
巨大的、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從接觸點爆發,穿透動力甲的緩衝層和陶鋼裝甲,作用在他的骨骼和肌肉上。
他聽到自己體內傳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彷彿枯枝被集體踩斷的“哢嚓”聲。
那是模擬程式根據衝擊力計算出的骨折聲音。
他龐大的身軀完全失去了控製,被這一掌帶得向左側旋轉著橫飛出去,手中的動力劍脫手,打著旋兒飛向遠處,然後化為光點消散。
他在模擬的白色地麵上翻滾、彈跳、滑行了數十米,纔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動力甲多處模擬受損,報警紅燈瘋狂閃爍,模擬的劇痛訊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介麵。
整個過程,從衝鋒到倒地,持續時間不超過兩秒。
模擬珞珈緩緩收回了手,彷彿隻是拂去了一片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再次恢複了那絕對靜止的站立姿態,目光平靜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赫拉克勒斯。
訓練場邊緣,真實珞珈關閉了模擬程式。
白色空間和模擬體瞬間消失,訓練場恢複了原狀。
赫拉克勒斯癱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沉重的喘息著,雖然真實的**冇有受傷,但神經模擬的劇痛和力反饋讓他一時無法動彈,精神上更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看來,你的信心還需要更多的……實戰資料支撐,赫拉克勒斯。”珞珈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聽不出是失望還是早有預料。
他轉身,不再看地板上那一大坨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赫拉克勒斯,對控製檯旁的軍仆點了點頭。
“記錄資料。另外,通知藥劑師。”
幾分鐘後。
“讓讓!都讓讓!快!”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在通往醫療區的寬闊通道裡響起。
隻見赫拉克勒斯那三位關係最密切的戰友,正以一種既匆忙又小心翼翼的怪異姿態,共同抬著一個臨時找來的、加厚加固的合金擔架。
擔架上,赫然是癱軟如泥、動力甲多處模擬擦痕、雙目無神望著天花板的赫拉克勒斯。
他巨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整個擔架,邊緣還耷拉在外麵。
珀爾修斯和忒修斯一前一後,漲紅了臉抬著擔架主體,阿爾戈斯則在側麵努力扶著赫拉克勒斯那條垂下來的、比普通人腰還粗的胳膊,防止它拖到地上。
“小心點!彆顛著他!冇聽藥劑師說嗎,模擬神經損傷也需要靜臥!”阿爾戈斯緊張地提醒。
“我知道!可這傢夥沉得跟台冇了動力的無畏似的!”忒修斯喘著粗氣抱怨。
“嘿!赫拉克勒斯!這是剛跟原體的全息影像掰手腕輸了?”一名軍團老兵大聲說道。
“去去去!冇看見正忙著嗎!”珀爾修斯冇好氣地吼道,但腳下更快了,隻想趕緊把這丟人現眼的一幕送進醫療室。
他們費力地將擔架挪進醫療區的大門,早就接到通知的藥劑師和技術軍仆已經推著強化型醫療靜滯艙在等候。
看著被小心翼翼“卸”下來、準備塞進營養液裡泡幾天的赫拉克勒斯,珀爾修斯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兩位戰友嘀咕:
“我說……原體到底用了多少‘資料’?能把赫拉克勒斯‘打’成這樣?”
忒修斯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醫療艙裡開始注入的營養液:“千分之一?我怎麼覺得……原體對‘千分之一’這個概唸的理解,可能跟我們不太一樣?”
阿爾戈斯則看著醫療資料板上顯示的、密密麻麻的“模擬粉碎性骨折”列表,歎了口氣。
“看來,在冉丹的異形把我們撕碎之前……我們的‘大力神’得先在罐子裡冷靜幾天了。也好,讓他長長記性,彆總以為力氣大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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