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比睿號徹底沉入海底,海麵上隻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油跡與漂浮的殘骸。
千代田號艦長牧野清徹底慌了神。
他看著失去動力的扶桑號,看著合圍而來的北洋水師艦艇,眼中閃過一絲亡命的僥幸。
他猛地對著通訊器嘶吼:“全員棄戰!放棄主力艦!全速轉向,向朝鮮仁川港逃竄!”
指令一出,千代田號剩餘的3艘魚雷艇、2艘舊式炮艇立刻掛起逃旗。
這些小艇不顧主力艦的死活,開足馬力,朝著東北方向倉皇逃竄。
這些小艇航速極快,如同喪家之犬般在浪濤中亂竄。
艦尾拖著長長的黑煙,生怕被北洋水師的炮火追上。
“管帶!日軍殘餘小艇向仁川方向逃竄!”
瞭望手站在桅鬥中,高聲稟報。
嚴英旭抬眼望去,冷眸掃過逃竄的日艦,沉聲道:“定遠號前主炮攔截,擊沉兩艘即可,不必深追!當下第一要務,受降日艦、搶救落水傷員,同時嚴防花園口日軍運兵船偷襲!”
定遠號主炮應聲轟鳴,兩枚炮彈精準命中兩艘日軍魚雷艇。
小艇瞬間被炸成碎片,木屑、鋼鐵殘片與日軍水兵的屍體一同沉入海底。
剩餘的3艘殘餘日艦嚇得魂飛魄散,頭也不迴地加速逃竄。
它們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麵的盡頭,隻留下一路狼狽的黑煙。
扶桑號上的日軍官兵看著同伴棄艦逃竄,自知無路可逃。
他們率先降下了日軍軍旗,顫顫巍巍地升起了白旗。
坪井航三看著這麵刺眼的白旗,緩緩閉上雙眼,抬手示意投降。
千代田號的水兵見扶桑號投降,也紛紛放下武器,舉起了白旗。
當最後一麵白旗在血色黃海之上升起,連綿不絕的炮聲終於漸漸平息。
海麵上,濃煙依舊漫天,血色浪花翻湧不息。
漂浮的艦艇殘骸、斷裂的炮管、水兵的鋼盔,密密麻麻地鋪在海麵上。
這些事物無聲訴說著這場海戰的慘烈。
北洋水師的將士們紛紛站在甲板上。
有人喜極而泣,抱著戰友放聲大哭。
有人默默摘下軍帽,對著沉沒的戰友方向肅立。
有人癱坐在甲板上,任由海水打濕衣衫。
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悲痛交織在一起。
嚴英旭緩緩放下望遠鏡,目光死死投向花園口方向,心絃依舊緊繃如弦。
“沈幫帶。”
他轉過身,聲音沉穩而有力。
“傳令各艦,立刻清理戰場,放下小艇搶救落水同胞,收攏日軍俘虜!同時派遣寧遠、廣丁、揚威三艦,前往花園口方向偵察,務必在日軍登陸前,將其攔截!”
沈壽昌立刻領命,轉身對著各戰位高聲傳令。
綏遠號的水兵們紛紛行動起來,放下救生小艇,劃向海麵。
他們搶救落水的北洋將士,看管舉手投降的日軍俘虜。
硝煙漸漸散去,唯有冰冷的黃海,依舊銘刻著這場血戰的悲壯與慘烈。
炮聲停歇後的黃海,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浪濤拍擊艦體的聲音,與傷員微弱的**聲交織在一起。
這些聲音在硝煙未盡的海麵上迴蕩。
綏遠號的救生小艇穿梭在殘骸之間。
水兵們穿著救生衣,奮力劃著船槳,將落水的戰友一一拉上船。
有的水兵渾身是傷,昏迷不醒。
有的緊緊抱著斷裂的桅杆,早已筋疲力盡。
還有的,永遠沉入了海底,隻留下一片漂浮的軍服。
嚴英旭站在綏遠號甲板上,看著被救上來的傷員,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彎腰扶起一名腿部被炸傷的水兵,沉聲吩咐軍醫:“全力救治,所有傷員優先處理,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弟兄們的性命。”
軍醫立刻領命,帶著醫護兵將傷員抬進艙內。
臨時醫療艙裏,紗布、止血藥快速分發,器械碰撞的聲音急促而有序。
另一側,日軍俘虜被集中在扶桑號的後甲板上,雙手抱頭蹲坐在一起。
這些此前囂張跋扈的日軍水兵,此刻個個衣衫襤褸,麵如死灰。
他們眼神裏滿是恐懼與絕望,再也沒有了半分往日的戾氣。
坪井航三被帶到嚴英旭麵前,這位日軍艦長垂著頭,腰間的軍刀早已被收繳。
麵對嚴英旭的目光,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北洋水師……贏了。”
坪井航三用生硬的漢語,低聲呢喃,語氣裏滿是不甘與頹然。
嚴英旭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吩咐水兵:“看好俘虜,不得虐待,等候後續發落。”
此時,寧遠號的訊號旗傳來訊息。
花園口方向發現日軍運兵船編隊,十餘艘運輸艦滿載陸軍士兵,正朝著海岸線緩緩行駛,意圖登陸。
嚴英旭心中一沉。
日軍的計劃,從來都是海上與陸地兩麵夾擊。
聯合艦隊負責擊潰北洋水師,運兵船則從花園口登陸,包抄北洋水師後路,進而佔領遼東半島。
如今聯合艦隊主力被殲,若是讓這一萬多名陸軍成功登陸,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
嚴英旭立刻對著旗語兵高聲下令。
“定遠、鎮遠為先鋒,綏遠、寧遠居中,廣丁、廣丙、平遠、揚威殿後,全速奔赴花園口,封鎖登陸航道,絕不讓日軍踏上陸地一步!”
“是!”
各艦立刻響應,輪機艙全力運轉,蒸汽輪機發出轟鳴。
艦首劈開浪濤,朝著花園口方向全速駛去。
重傷的濟遠號則由兩艘小艇拖拽,留在原地繼續堵漏搶修。
艦上安排水兵留守,確保艦隻安全。
海麵上,北洋水師的艦艇編隊如同一條鋼鐵長龍,旌旗獵獵,炮口直指前方。
編隊帶著複仇的怒火與守護家國的決心,全速馳援花園口。
廣丁號的甲板上,魚雷兵李虎擦了擦臉上的海水,檢查著魚雷發射管的狀態。
他今年剛滿二十,是艦上最年輕的水兵,此前從未經曆過如此慘烈的海戰。
看著身邊浴血奮戰的戰友,看著被擊沉的日艦,他心中的恐懼早已化作滿腔熱血。
“虎子,別緊張,跟著大夥,守住航道,絕不讓小鬼子登陸!”
班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
李虎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工具:“班長放心,我一定守住!”
艦艇全速行駛了半個時辰,花園口的海岸線漸漸出現在海平麵上。
十餘艘日軍運兵船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近海徘徊。
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著黃色軍服的日軍陸軍士兵。
他們扛著步槍,架著輕型山炮,依舊做著登陸遼東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