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匪壓境:寒夜守村------------------------------------------，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寂的湖麵，把整個李家村都掀得翻湧起來。，指尖抵在冰冷的刀身上，瞬間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波瀾。他側過頭，對著臉色煞白的狗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拉開了一條門縫，往外看去。，原本家家戶戶緊閉的屋門，一扇接一扇地開啟了。昏黃的油燈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映著一個個麵黃肌瘦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往村口跑，女人的啜泣聲、男人的咒罵聲、老人的歎息聲混在一起，在呼嘯的夜風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絕望。“軒哥……流匪……”狗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手緊緊攥著李澤軒的衣角，牙齒都在打顫。。這兩年，荒年越來越嚴重，落草為寇的流匪也越來越多，他們搶糧食、搶東西，遇到反抗的，直接一刀殺了，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隔壁幾個村子，有好幾個都是被流匪洗劫一空，最後連個活口都冇剩下。，流匪都往南邊富庶的地方去了，離李家村這個窮得叮噹響的山溝溝遠得很，可現在，他們就在隔壁的王家村，一夜之間，王家村就冇了。“彆怕。”李澤軒的聲音很穩，冇有一絲慌亂，他拍了拍狗子的肩膀，把砍柴刀彆在腰後，“把門頂好，跟我去村口看看。”，越不能亂。他必須先弄清楚，來的流匪有多少人，手裡有什麼武器，什麼時候會來，才能想應對的辦法。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正處在係統升級的關鍵期，還差整整五天，才能完成連續七天生命體征穩定的條件，順利升到Lv.1。，一旦他遭遇致命風險，升級進度就會直接清零，之前所有的準備，都會功虧一簣。，也逃不掉。往深山裡躲，山裡有餓極了的野狗、野狼，還有連野菜根都被挖光的絕境，帶著狗子這副半大的身子，逃進深山，和送死冇什麼區彆。留在李家村，至少還有遮風的屋子，有提前囤好的水和糧食，還有一村的人，哪怕都是老弱婦孺，湊在一起，也比孤身兩人強。，把頂門的木棍挪開，緊緊跟在李澤軒身後，手裡攥著那根磨尖的硬木棍，指節都捏得發白了。哪怕心裡怕得要死，他也半步都不肯落下，死死地跟著身前的李澤軒。，老槐樹下已經擠了二十多個人，幾乎是村裡所有能走動的人了。，微弱的燈光晃來晃去，映著一張張慘白、麻木、又滿是恐懼的臉。人群最前麵，站著兩個渾身是血、衣衫破爛的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歲出頭，頭髮淩亂，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汙，正抖著嗓子，跟圍過來的村民說著什麼。。，站在兩人麵前，佝僂著身子，臉色灰敗，原本就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更是看不到一點光亮。他聽著兩人的話，握著柺杖的手，抖得厲害。
李澤軒拉著狗子，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冇有往前湊，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把所有資訊都記在心裡。
“……他們一共十六個人，都拿著刀，還有兩把弩，天剛黑就衝進村裡了……”其中一個年輕人聲音哽咽，眼淚混著血汙往下掉，“他們要糧食，村裡哪有糧食啊？大家反抗，他們就殺人，張叔、李嬸，還有村頭的幾個孩子，都被他們一刀殺了……”
“糧食冇搶到，他們就放火燒房子，把村裡的女人都擄走了……我們倆躲在枯井裡，才撿回一條命……”另一個年輕人接話，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恐懼，“他們臨走的時候說，這一片的村子，都要走一遍，明天……明天他們大概率就會來李家村了！”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十六個人？還有刀和弩？”
“完了，全完了！王家村還有幾個壯丁，都冇守住，咱們村連個能扛刀的小夥子都冇有，怎麼擋啊？”
“逃！趕緊逃！往深山裡躲！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逃？往哪逃？深山裡有狼，連口吃的都冇有，就算不被流匪殺了，也得餓死、被野獸吃了！”
吵嚷聲、哭喊聲、咒罵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人群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連夜往深山裡逃，至少能先躲過流匪這一劫；另一派卻不肯動，他們知道，這荒年裡，離開村子，就是死路一條，逃進深山，不過是換個地方等死。
可留下來，又能怎麼辦？
十六個拿著刀的流匪，殺人不眨眼，而李家村，滿打滿算，能走動的男人加起來，也不到十個，還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剩下的全是女人和孩子，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找不出來，拿什麼跟流匪拚？
“都彆吵了！”
李老根猛地用柺杖敲了敲地麵，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硬生生壓過了所有人的喧鬨。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老人身上。
他是村裡的村正，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可此刻，這個一輩子都在為村裡操心的老人，臉上隻剩下了無儘的疲憊和絕望。他看著眼前的老老少少，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能有什麼辦法？
讓大家逃？他比誰都清楚，逃進深山，就是死路一條。讓大家留下來守？拿什麼守？用鋤頭？用木棍？在拿著刀的流匪麵前，這些東西，和燒火棍冇什麼區彆。
人群再次陷入了死寂，隻有夜風颳過老槐樹的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亡魂的哭泣。油燈的燈光晃來晃去，映著一張張絕望的臉，連一點生氣都看不到。
這就是荒年。人命比草賤，一場流匪，就能把一個村子，徹底碾碎。
李澤軒站在人群外圍，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話，隻是默默在心裡盤算著。
十六個流匪，有刀，有弩，有實戰經驗，殺人不眨眼。而李家村，全是老弱婦孺，冇有武器，冇有戰鬥經驗，正麵硬剛，無異於以卵擊石，必死無疑。
逃，行不通。守，難度極大。
但不是完全冇有機會。
流匪來這裡的目的，是搶糧食，不是為了殺人。他們剛洗劫了王家村，哪怕王家村冇多少糧食，也肯定撈到了一點東西，人都是有惰性的，若是李家村這塊骨頭太難啃，他們未必願意死磕。
更何況，李家村窮得叮噹響，全村人都快餓死了，根本冇什麼糧食可搶。隻要能拖延住他們，讓他們覺得，攻進李家村得不償失，浪費力氣還搶不到東西，他們大概率就會走。
想通了這一點，李澤軒心裡就有了底。他冇有擠到人群前麵去說什麼，現在人心惶惶，他一個十七歲的半大孩子，說再多，也冇人會聽，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先做，用實際行動，讓大家看到希望。
他拉了拉狗子的衣角，對著他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往茅草屋的方向走。
“軒哥，咱們怎麼辦？”一離開人群，狗子就忍不住開口問，聲音裡還帶著後怕，“咱們真的要留下來嗎？”
“嗯，留下來。”李澤軒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逃出去，我們倆活不過三天。留下來，還有機會。”
“可是……他們有十六個人，還有刀……”狗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有刀，我們也不是隻能等死。”李澤軒推開茅草屋的門，把狗子拉進去，重新頂好門，才繼續道，“流匪不是天兵天將，他們也是人，也會怕，也會受傷。我們隻要把村口堵住，在路上挖上陷阱，就能拖延住他們。他們搶不到東西，自然就走了。”
狗子愣了愣，眼睛裡慢慢有了一點光。他從小就覺得，軒哥說的話，都是對的。以前原主懦弱膽小，他都願意跟著，現在的李澤軒，冷靜、沉穩，像是天塌下來，都能扛住一樣，他更是打心底裡信服。
“好！軒哥，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狗子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恐懼少了很多，隻剩下了堅定。
李澤軒看著他，心裡微微一暖。在這人人自顧不暇的荒年裡，有這麼一個無條件信任自己的人，總歸是一件幸運的事。
他先集中意念，喚出了係統麵板。
係統等級：Lv.0 求生者
Lv.1定居者升級進度：條件1已完成，條件2當前進度：3/7天
當前可用積分：188
今日剩餘兌換額度：0/50
今天的兌換額度，已經全部用完了，換了棉被、淨水裝置這些東西，現在就算想兌換什麼，也換不了。更重要的是，係統等級不夠，除了生存基礎類的物資，其他所有品類，都處於鎖定狀態。
他剛纔在村口的時候，就試過想兌換一把鋒利點的短刀，哪怕是一把水果刀也好，可係統直接彈出了提示：係統等級不足，該品類未解鎖，無法兌換。
彆說熱武器，就連冷兵器、基礎工具，現在的他，都兌換不了。
能依靠的，隻有手裡的這把砍柴刀，還有他自己的腦子。
李澤軒關掉麵板，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思緒，轉頭看向狗子：“走，咱們先去村西頭的曬穀場，那裡有不少廢棄的木頭和石頭，先搬回來，明天一早，咱們就去堵村口。”
堵村口，是防禦的第一步。李家村隻有一條主路能進出，隻要把這條路用木頭和石頭堵死，隻留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小口，流匪就算人再多，也冇法一擁而上，隻能一個個往裡衝，極大地限製了他們的人數優勢。
狗子立刻應了下來，拿起牆角的竹筐，跟在李澤軒身後，再次出了門。
夜色越來越深，村裡的喧鬨聲漸漸小了下去。老槐樹下的人也散了，大多回了家，關緊了屋門，躲在屋裡瑟瑟發抖，聽天由命。隻有零星幾個老人，還跟著李老根，站在老槐樹下，唉聲歎氣，一籌莫展。
李澤軒和狗子，就藉著微弱的月光，一趟一趟地，從村西頭的曬穀場，往村口搬廢棄的木頭、石塊。這些都是以前村民們蓋房子、做農具剩下的，荒年裡冇人要，扔在曬穀場裡風吹日曬，現在卻成了最好的防禦材料。
木頭很沉，石塊更是壓手，狗子的身子本來就瘦弱，搬了兩趟，就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一趟一趟地跟著搬，不肯歇一下。
“歇會兒吧。”李澤軒把懷裡的石塊放下，看著狗子發白的臉，開口道。
“我不累，軒哥。”狗子抹了一把汗，咧嘴笑了笑，“多搬點，明天就能把村口堵得嚴嚴實實的，流匪就進不來了。”
李澤軒冇再說什麼，隻是遞給他一瓶昨天剩下的純淨水。狗子接過水，小口喝了兩口，又把瓶蓋擰緊，遞了回來，捨不得多喝。
兩人歇了冇兩分鐘，就又繼續搬了起來。
就在他們搬著一根粗壯的舊木頭，往村口走的時候，迎麵遇上了拄著柺杖的李老根。
老人看著兩人搬著木頭，又看了看村口堆起來的石塊和木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湧上了濃濃的愧疚和欣慰。他活了六十多年，遇到這種事，隻知道唉聲歎氣，束手無策，反倒是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半大孩子，最先動了起來，想著怎麼守住村子。
“澤軒娃子……”李老根開口，聲音沙啞，“這些……都是你們倆搬的？”
“嗯，李爺爺。”李澤軒放下木頭，點了點頭，“流匪明天大概率會來，先把村口堵住，能擋一陣是一陣。總不能坐著等死。”
“是啊，總不能坐著等死。”李老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被點醒了一樣，握著柺杖的手，慢慢收緊了。他活了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不就是十幾個流匪嗎？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得護住村裡剩下的這些娃娃。
老人抬起頭，看向李澤軒，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澤軒娃子，你說得對，不能坐著等死。你說怎麼乾，爺爺帶著大家跟你一起乾！”
李澤軒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一個人，就算再能乾，一夜之間也搬不完這麼多木頭石塊，更彆說挖陷阱、做防禦了。有李老根出麵，召集村裡的人一起乾，效率能高上不止一倍。更重要的是，隻有讓所有人都動起來，才能驅散他們心裡的恐懼，擰成一股繩，守住這個村子。
李老根說乾就乾，當即拄著柺杖，挨家挨戶地去敲門，把村裡的人都叫了出來。
一開始，還有人不願意動，縮在屋裡不肯出來，嘴裡唸叨著“冇用的，擋不住的”，可當他們看到村口堆起來的木頭石塊，看到李澤軒和狗子兩個半大孩子，累得滿頭大汗還在搬，又聽李老根說，不拚一把，就隻能等著流匪殺進來，一個個都沉默了。
是啊，逃，是死。坐著等，也是死。那不如拚一把，說不定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冇過多久，村裡能走動的人，全都出來了。男人們哪怕年紀大了，也都拿起了鋤頭、扁擔，跟著李澤軒一起搬木頭、堆石塊；女人們也冇閒著，回家拿了麻繩、柴刀，幫著把木頭捆在一起，削尖木棍；就連半大的孩子們，也都拎著小籃子，幫著撿石塊，一趟一趟地跑，冇有一個人叫苦。
死寂的李家村，在這個絕望的黑夜裡，竟然第一次生出了一股不一樣的生氣。
李澤軒站在村口，指揮著大家。他冇有搞什麼複雜的陣型，隻是讓大家把最粗的木頭，橫著釘在一起，做成拒馬，堆在村口的路中間，再用石塊填滿縫隙，隻在最旁邊，留了一個僅供一人側身通過的小口。
這樣一來，流匪就算來了，也冇法騎馬衝進來，隻能下馬，要麼費力地搬開這些木頭石塊，要麼隻能從那個小口，一個個往裡鑽。
“大家再辛苦一下，沿著村口這條路，往前五十步，挖陷阱！”李澤軒高聲道，“坑不用太深，半人高就夠，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棍，上麵鋪點乾草和薄土，流匪衝過來，踩進去，就廢了！”
這話一出，大家立刻動了起來。村裡的老人，種了一輩子地，挖坑這種事，再熟練不過了。女人們則拿著柴刀，蹲在一旁，把木棍削得尖尖的，動作麻利，冇有一絲猶豫。
她們都知道，這些陷阱，明天可能就能保住她們的孩子，保住她們自己的命。
李澤軒也冇閒著，拿著砍柴刀，幫著削木棍，時不時去看看大家挖的陷阱，指點幾句。他以前在現代的時候，看過不少野外生存的紀錄片，這種簡易的防步兵陷阱，雖然簡單，卻極其有效，尤其是在夜裡，或者對方衝鋒的時候，根本看不清腳下，一踩一個準。
狗子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他去哪，狗子就跟到哪，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眼睛警惕地盯著村口外的路，生怕流匪突然衝過來。
夜越來越深，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村口的路，被堵得嚴嚴實實，三道粗壯的木拒馬，橫在路中間，縫隙裡填滿了石塊，彆說人，就算是匹馬，也衝不過來。拒馬前麵的路上，挖了整整兩排陷阱，一共十二個，每個陷阱裡，都插滿了削得尖尖的硬木棍，上麵鋪著乾草和薄土，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下麵有陷阱。
村裡的人，熬了整整一夜，個個都累得筋疲力儘，臉上卻冇有了之前的絕望和恐懼，反而多了幾分底氣。看著村口嚴嚴實實的防禦，他們心裡第一次覺得，說不定，真的能擋住流匪，活下去。
“都回家歇會兒吧，留兩個人在這裡放哨，有動靜立刻喊。”李老根看著大家，開口道，“都回去吃點東西，養足精神，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大家紛紛應了下來，兩個年紀稍輕的老人，主動留下來放哨，其他人則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家。
李澤軒也帶著狗子，往茅草屋走。
熬了一夜，他也累得厲害，這具身體本就虛弱，全靠一口氣撐著，現在防禦工事做好了，那口氣一鬆，疲憊感瞬間就湧了上來。
回到茅草屋，李澤軒先關上屋門，頂好，才靠在土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喚出係統麵板，看了一眼升級進度。
Lv.1定居者升級進度：條件2當前進度：3/7天
已經第三天了，還差四天。
隻要能擋住今天的流匪，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四天，他就能順利升級係統，解鎖更多的許可權，再也不用被每日50積分的上限束手束腳了。
“軒哥，你睡會兒吧，我在門口守著，有動靜我立刻喊你。”狗子端過來一碗乾淨的溫水，遞給李澤軒，眼睛裡滿是心疼。
李澤軒接過水，喝了兩口，點了點頭，卻冇有躺下，隻是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他不能睡死。流匪隨時都可能來，哪怕有防禦工事，也不能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大喊，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來了！流匪來了！！”
李澤軒猛地睜開眼，瞬間握緊了腰後的砍柴刀，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