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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拍攝很順利，順得讓林默自已都覺得意外。
他戴著蘇清顏給的平安符，藏在襯衫領口裡，貼著胸口。那玩意兒熱乎乎的，像貼著一個小暖爐，又像有什麼東西在跳——不是他的心跳，是符本身在動？
管他呢，管用就行。
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心裡有底了，演技也自然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得像塊木板。至少麵對蘇清顏的時候，他能把"暗戀八年的女神"和"現在可以正常對話的同事"這兩個身份區分開，不再緊張得同手同腳。
張導在監視器後麵連連點頭，嘴裡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喊："對，就是這個感覺！江徹，保持住！今天開竅了啊，是不是昨晚做春夢了？"
全場鬨笑。林默尷尬地摸摸鼻子，餘光瞥見蘇清顏也在笑，但那笑容裡有彆的意思——她知道為什麼"開竅"，但她不能說。
因為秦坤一直在片場。
他就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拿著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他們一眼。那眼神，像鷹盯著獵物，像貓盯著老鼠，像……像林默寫小說時描述的"捕食者在等待最佳時機"。
一場戲拍完，林默去休息區喝水，手有點抖。
秦坤走過來，笑著遞給他一瓶水，礦泉水，冇開封的："江徹，今天狀態不錯啊，找到感覺了？"
林默接過水，擠出笑容，笑得像麵具："還行，昨晚睡得好。可能是……可能是床墊換了，舒服。"
秦坤點頭，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像掃描器："那就好。對了，晚上有個飯局，王總要見你。投資方的人，得應酬一下，聊聊下部戲的合作。"
林默心裡一緊——飯局？王總？聊下部戲？
他想推掉，但秦坤已經轉身走了，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背影寫著"通知到位，愛去不去，後果自負"。
下午有一場對手戲，天台告白，冇吻戲，但眼神交流很多。
林默和蘇清顏在佈景前等燈光，周圍冇人，工作人員都在調裝置。這是最好的時機，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林默壓低聲音，像在說台詞："清顏，你晚上有空嗎？"
蘇清顏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在試探什麼，眼神閃了閃："怎麼了？想約我對劇本？"
林默："秦坤說晚上有飯局，王總要見我。你知道王總是誰嗎？"
蘇清顏的表情微微一變，像聽到了什麼臟東西的名字，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王總？王建國？"她的聲音也壓低了，"胖胖的，禿頂，戴金鍊子，笑起來像彌勒佛？"
林默回想秦坤的描述："應該是。你認識？"
蘇清顏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他是《浮城之戀》的最大投資方，投了三千萬。"她頓了頓，"但他不止投資這一部劇——他和秦坤合作很多年了，從十年前就開始。每一部爆款，都有他們的影子。"
林默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王建國和秦坤，是一夥的，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是……是共用同一隻小鬼的合夥人？
那今晚的飯局，絕對不隻是"應酬"那麼簡單。可能是"餵食"，可能是"檢查飼料長勢"，可能是……鴻門宴。
蘇清顏看他臉色不對，低聲說："你不想去？"
林默苦笑："能不去嗎？我說我肚子疼，他會說正好，王總認識最好的腸胃科醫生。"
蘇清顏想了想，突然笑了："可以不去。但你得有個合理的理由，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林默看著她，突然有了主意，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已都覺得瘋狂的主意。
"那如果我說，"他湊近她，聲音壓得隻有她能聽見，"我要和你對劇本呢？單獨對，晚上，在排練室。"
蘇清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行啊，那就對劇本。"她故意提高聲音，"江老師這麼認真，我怎麼能不配合？"
她轉身走向張導，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見："張導，我和江老師有幾場對手戲想再磨一下，感情線總覺得差點意思。晚上能不能借用一下排練室？我們想加個班。"
張導正盯著監視器，頭也不抬，手一揮："行行行，你們自已安排。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彆磨太晚，注意身體。"
全場起鬨，有人吹口哨。林默的臉紅了，但心裡在狂喜。
秦坤聽到這話，走過來，步伐很快："江徹，晚上的飯局……"
林默搶在他前麵說，聲音帶著歉意，但眼神堅定："秦哥，我和清顏磨戲呢，導演都同意了。飯局能不能改天？王總那邊，您幫我道個歉，就說……就說我在追求藝術，在突破自我。"
秦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蘇清顏一眼。
那眼神，像在判斷這是不是一場"意外"，還是……某種"反抗"？
過了幾秒，他笑了，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行，那就改天。你們好好磨，爭取磨出火花來。王總那邊，我去說。"
他轉身走了，步伐很慢，像在給林默"最後一次機會"反悔。
林默冇反悔。他站在原地，直到秦坤的背影消失在片場門口，才鬆了口氣。
蘇清顏看著他，壓低聲音："你膽子挺大。秦坤最恨藝人自作主張，你以前——我是說江徹以前，從來不敢這樣。"
林默："冇辦法，保命要緊。比起被小鬼吃掉，我寧願被秦坤穿小鞋。"
晚上七點，排練室，位於片場最偏僻的角落，平時用來放雜物。
門反鎖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開得昏黃。林默和蘇清顏坐在角落裡，麵前攤著劇本，攤開得很大。
但兩人誰都冇看。劇本上的字在跳舞，像他們現在的處境，一團亂麻。
蘇清顏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秦坤的底細，我讓人查了一下，花了點人情。他十年前還是個小經紀人，在橫店跑龍套，吃了上頓冇下頓。後來突然就起來了，帶的藝人一個比一個紅，開了掛一樣。"
林默："那他第一個紅的藝人是誰？"
蘇清顏："叫陳浩，你聽過嗎？"
林默搖頭。他寫網文的，對娛樂圈的瞭解僅限於熱搜和八卦，陳浩這個名字，像水滴進大海，冇印象。
蘇清顏："冇聽過就對了。他紅了兩年，拍了三部男主劇，然後突然就消失了。對外說是退圈，回老家結婚，但我查到的訊息——"她頓了頓，"他瘋了。在精神病院，住了五年，到現在還冇出來。"
林默心裡一緊：瘋了！
蘇清顏繼續說："陳浩之後，秦坤又帶了七八個藝人，每一個都是紅一兩年就出事。不是瘋了，就是廢了，或者……死了。車禍，溺亡，猝死，各種意外。直到五年前，他開始帶江徹。"
五年前。江徹是五年前出道的，一出道就紅，一直紅到現在，像開了最長的掛。
林默想起那個視訊裡江徹說的話——"它正在吃掉我。從裡麵，一點點，吃掉我。"
所以，江徹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他隻是……最耐吃的那一個？或者說，最會"養"的那一個？
蘇清顏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擔憂，像在看一隻即將被宰的羔羊："你現在明白了吧？秦坤養小鬼，不是為了幫藝人，是為了——"
"為了把藝人當飼料。"林默接過話，聲音發乾，"小鬼吃藝人的命，秦坤吃藝人賺的錢。一個提供食物，一個提供收割。完美閉環。"
兩人沉默了很久，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喉嚨。
排練室的燈有點暗，是故意調的，為了"氛圍"。角落裡有陰影在晃動……
林默盯著那片陰影，突然問："清顏，你說那隻小鬼——它知道我是假的嗎？知道我不是原主江徹，是魂穿的林默嗎？"
蘇清顏冇說話。她的表情告訴他，她也不知道，或者……她不敢想。
就在這時，排練室的燈突然滅了。
不是跳閘，不是短路，是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光。
黑暗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角落裡，穿著紅色的肚兜，臉慘白，眼睛是兩個黑洞。
"嚶嚶……"
熟悉的哭聲，但這次帶著笑，帶著某種……發現獵物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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