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婦人臉一沉,一巴掌拍在陸殘後腦勺上。
男孩被直接打得摔倒在地。
她先前的冷靜,在見到兒子時就消失了。
沒大鬨一場,已經算很克製。
她沉聲怒道:
“我不來,難道看著你在這裡荒廢了?”
陸殘捂著後腦勺,垂著頭不敢吭聲。
“相國大人收你為徒,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沒有把握住?”婦人的聲音非常不滿。
陸殘低著頭:
“娘,我想練讀書......”
話音剛落,婦人抬腳就踹在他的腦袋上。
“蠢貨!”她的聲音尖銳,“放著相國收徒的機緣不要,窩在這破地方讀那些沒用的破書,你腦子被驢踢了?”
“啊?怎麼了這是?”
周圍的人都被驚動,紛紛看了過來。
“......”
陸殘被這一腳踹得在地上滑行了一段,停下來後再慢慢站起身。
男孩眼中沒有怨恨,輕聲說道:“娘,你不要在這裡鬨,先生在上課呢......”
婦人一愣,然後下意識抬頭。
她不是張之,更不是王茂弘,所以除了許多旁聽生震驚的麵容外,她看不見學堂內的任何蹊蹺。
作為王府之人,她眼界並不算低。
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不不代表蠢。
知道此地可能存在危險的情況下,即使此時非常憤怒,也不會沒頭沒腦地闖禍。
她此時所做的,隻是打自己兒子。
就像是在......打自己的東西。
這事,誰管得著?
“哼!”婦人冷哼一聲,伸出手。
陸殘下意識躲了一下。
“躲什麼?”
婦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拽到麵前,“我問你,相國大人收你為徒,你為什麼拒絕?”
陸殘低著頭小聲道:
“我不想去......他也不是真想收我......”
“蠢貨!”婦人抬手又要打。
“夫人,請手下留情呐!”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馮三保從學堂內走了出來。
婦人轉頭,看清來人。
“你是......馮三保?”她語氣裡滿是驚愕,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馮三保走到近前,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見過夫人!”
望著五境的馮三保,婦人眼神微眯。
那個以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抬頭看她一眼都不敢的奴才,也能破境了?
可五境又算什麼?
婦人沉聲反問:“你說什麼?”
馮三保抬眼,目光平靜,沒有昔日的畏縮。
“夫人,這裡是先生的學堂外,學生們讀書之地,不宜動粗。”
婦人聞言頓起殺意:
“馮三保,你好大的膽子!一個奴才,也敢攔我管教兒子?”
馮三保站得筆直,語氣依舊恭敬:“夫人,三保不敢冒犯您......隻是先生正在授課,動靜太大,擾了先生授課,那就不妥了!”
聽到這話,婦人突然明白了。
這狗奴才原來是在提醒自己!
她盯著馮三保,戲謔之意滿滿:“真是了不起啊!一個奴才找到了靠山,也配教主子做事了?”
“唉!”
馮三保歎了口氣,說道:“夫人,三保怎敢如此啊?”
婦人冷笑一聲:
“嗬嗬!三保?你不是奴才了嗎?”
話音一落,一絲罡氣悄然溢位,壓向馮三保。
馮三保周身氣息外顯,勉強擋下。
他吃力地說道:“夫人......您要慎重啊......”
婦人怒道:
“主子殺奴才,我可誰也沒得罪!”
此話一出,婦人身後的六境武夫上前半步,氣息鎖定馮三保。
下一刻,便欲動手殺人。
“咳咳。”學堂內便傳來一聲輕咳。
幾人暫時停止了動作。
鐘鳴握著書卷,緩步走了出來,他衣著樸素,步履平緩,看上去和尋常鄉下老者彆無二致。
婦人抬眼望去,眉頭微挑。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鐘先生?”
她暗中運轉氣血,仔細探查。
老人的身上,沒有半分罡氣波動,連尋常武夫的氣血充盈感都沒有。
與一個尋常人幾乎毫無區彆。
但看著很弱,就真的很弱嗎?
婦人不會這樣愚蠢,她側頭示意身後的武夫動手,想以此來試探對方的實力。
就像她先前所說的:我殺的是自家奴才。
六境武夫會意,直接便下死手。
以六境殺五境,也並不是如砍瓜切菜般那樣隨意。
不過此時馮三保正遭遇著婦人氣勢的壓迫,本就比較吃力,所以這一下真是要命的殺招。
但他心裡卻不怎麼害怕。
怕什麼?先生就在旁邊啊!
以前覺得先生厲害,但從沒想過他有那麼厲害,心裡還老是想象他老人家比不過那些頂尖的武夫。
可自從王茂弘來過之後,他就徹底改觀了。
那可是傳說中的相國大人啊!
先生,那是真牛皮!
果不其然,先生接下來就出手了。
他沒抬拳,沒運氣,隻是隨手揮了揮手中的書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那六境武夫的身形突然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掌停在半空,裹著的罡氣瞬間消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掐斷了氣血。
鐘鳴淡淡開口:
“念你隻是聽令行事,就饒你一死。”
六境武夫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他想動,可又如何做得到?
婦人瞳孔驟縮,心頭一沉:“隨手一揮,便直接壓製住一位六境武夫?”
這是何等強大的實力?
七境?八境?怕是都做不到吧?
“呼......”馮三保長舒了一口氣,悄悄收斂氣息,後退半步,立於一旁。
先生出麵,自己就沒事了。
婦人臉色微白,周身的罡氣儘數收斂。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鬆開揪住陸殘衣領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鐘鳴微微欠身
“晚輩陸柳氏,見過鐘先生。”
鐘鳴目光掃過她,並未應聲。
婦人見狀不敢怠慢,又道:
“晚輩乃鎮北王府之人,是陸殘的生母。今日貿然前來,多有冒犯,還望先生恕罪......”
鐘鳴還是沒有理她,而是看向陸殘,“孩子,你母親剛才那樣打你,你生氣嗎?”
“啊?先生我......”男孩不知道如何回答。
鐘鳴又看向馮三保,再問:
“三保啊,她剛才那樣罵你,你生氣嗎?”
馮三保一愣,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
他猶豫了片刻,笑了笑說:“先生,學生也沒有生氣......”
鐘鳴這次終於看向幾人,開口道:
“可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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