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彭居眼前一亮:
“哦?你知道我是誰了?哪還不快說!”
張之看著彭居,露出了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
陸天雄父子這時走了過來,皆是凝目沉氣的模樣,看上去極為嚴肅。
彭居皺著眉,不耐煩地說道:“你倒是說啊,什麼叫現在知道了?還有你們,一個個都鬼鬼祟祟的,問你們我是誰,又不肯說,到底想乾嘛?”
張之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
他看向彭居的目光裡,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敬畏,有忌憚,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在心中感歎道:
“您啊,是我小時候的目標,長大後仰望的存在......”
陸天雄看向鐘鳴,問道:“閣下既來問事,總得讓我們知曉你的底細,不然此事無從談起。”
“說得對!”王茂弘認同地點頭。
“這樣嗎?”鐘鳴心中的疑雲更重了。
從踏入鎮北王府開始,這些人的反應就不對勁。
特彆是張之剛才的反應......
看來彭居的真實身份,確實鼎鼎大名啊!
這時鐘鳴腦中冒充了兩個人。
記得這還是一年前馮三保給他提及的,一個是大晉的皇帝,另一個是《君父訓》的作者,也就是傳說中的相國。(第99章)
難道,彭居和他們有關?
或者說,彭居就是......
鐘鳴的思緒飄逸,很快就將這些關聯起來。
但是,他還需要驗證一下。
彭居的耐心徹底耗光,將臉板了起來:“你們好討厭啊,再不好好說話,我就揍你們!”
這話,聽著就像小孩子發脾氣。
可話音一落,卻讓在場的十境武夫們神色齊齊一變。
他們很清楚,打起來可不是鬨著玩的。
陸天雄攥緊了拳頭,心中擔憂著鎮北山。
要是真打起來,世上就再沒有這座萬丈山峰了。
王茂弘笑意盈盈,語氣緩和:“大兄弟莫怒,莫怒。不是我們不肯說,隻是此事確實不簡單,總得有來有回纔是!”
他目光轉向鐘鳴,笑容依舊,
“不如這樣,先請鐘先生告知我們你的來曆,待我們知曉了先生的底細,便一字不落地告知彭兄弟他的身世,如何?”
這話一出,陸天雄和陸成皆是點頭附和。
現在他們既忌憚彭居的實力,也始終看不透這老頭的底細,若是能藉此摸清其來曆,也能更有底氣應對後續之事。
彭居轉頭看向鐘鳴,語氣緩和了些許:
“先生,怎麼辦?”
鐘鳴看著眾人,語氣依舊平和:
“好啊!我又也沒必要隱瞞些什麼,我之前說過,我就是一介教書先生,修習的不是武道,是文道。”
這話一出,庭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茂弘臉上的笑容僵住,眯著眼道:“文道?閣下莫不是在開玩笑?這天下哪有什麼文道?得到的那點微末修為,也配稱‘道’?”
陸天雄也皺緊眉頭:“我活了近兩千年,聽過武道、妖道,就是沒聽過文道能修出本事。除了會寫幾個字、說幾句話,還能做什麼?”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質疑和不屑。
在他們的認知裡,罡元天下,武道為王,文道不過是世人消遣的玩意兒,根本登不上台麵,更不可能修出這般深不可測的實力。
鐘鳴沒有解釋什麼,直接說道:
“我說完了,現在勞煩你們告知彭居的身份。”
“嗬嗬!”王茂弘嗤笑一聲,“文道?鐘先生這話未免太糊弄了吧?讀點書哪能修出你這般氣場?”
鐘鳴看著他,反問道:
“嗬嗬,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啊?”
聞言,王茂弘心中忽地一跳。
“尊姓大名?......”
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詢問名字的話語。
雖然這是一種很陌生的話語,但是他卻立即理解了那幾個字的意思。
這讓他感覺很奇怪。
尊姓大名......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在下姓王,名茂弘!”
聽到這個名字,鐘鳴心想:“這天下除了那位相國大人之外,應該就沒有第二位這麼厲害的、也叫王茂弘的武夫了吧?”
鐘鳴扭頭看了彭居一眼,暗問自己:
“彭居,你是皇帝嗎?”
之後看向幾人,鐘鳴笑著說,“我在來這裡之前,就清楚這肯定是一件麻煩事,所以我也不怕麻煩!”
“文道如何,我念一詩,諸位便知。”
“詩?”王茂弘聽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名詞。
他堅信文道無望,其主要原因是他也曾研究過。
在他活過的漫長歲月裡,有花過幾年的時間去認字、寫文章,而且還創作了流傳甚廣的基本“經典”。
即使如此,他也才三境而已。
天下雖大,可王茂弘自問再沒有比自己更聰慧之人。
彆的頂尖武夫,儘是各種極品武根......唯獨他,僅僅不過是中品武根而已。
然全天下,讓他佩服的隻有一人。
王茂弘自問:
“既然我也學不通文道,那麼它還算什麼道?或許讓那些廢物去學,可能還算有點用處......”
眼下,卻冒出來這一位讀書人。
王茂弘挑眉,問:“詩?能有什麼用處?”
鐘鳴不辯,抬眸望向庭院,語氣平緩卻有力:
【獨坐池塘如虎踞】
話音剛落,庭院中驟然起風。
其氣勢,比彭居先前善的那一巴掌要大得多。
王茂弘臉色微變,周身罡氣下意識凝聚,他能察覺這股氣勢不含殺意,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威壓,絕非他認知中的文道微末之力。
陸天雄眼中的不屑褪去,多了幾分凝重。
“難道,當真是這樣?”
鐘鳴的聲音依舊平緩,一字一句
【綠蔭樹下養精神。】
彭居睜大眼睛聽著,隻覺渾身舒暢。
這時,天地間似有蛙鳴響徹,庭院石獸竟微微震顫,一股宏大磅礴的氣息席捲而來,將整個鎮北山巔都籠罩其中。
王茂弘捏緊拳頭,如臨大敵一般。
陸天雄父子臉色微白,心知這下可麻煩了。
張之卻麵露喜色,察覺這樣可能還是好事。
彭居抬起雙手,準備待先生寫完詩就第一個鼓掌!
最後,空中留下一句: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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