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二當然想變強,從小就想。
羊村的日子苦,祖父積勞成疾,但仍與父母終日勞作,即使如此,一家人也常常填不飽肚子。
這樣的他,怎麼會不想?
他知道讀書也能變強,但這種意識的衝擊其實沒有武道的吸引力大。
之前沒想,是不一定能練。
現在條件這麼好,就很難按耐得住。
男孩藏不住心事,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周七看在眼裡,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他以前像這樣糾結過的。
周七看著他,語氣溫和:“師弟,你不用急的,那件事離得還很久很久呢!甚至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實現......”
十二個十境武夫?談何容易!
即使有一套特殊的功法,那也絕非易事。
男孩抬頭,輕聲問:“七哥,一定要這樣嗎?”
少年正色道:“若真有那麼一天,就是要的。”
“那一天不一定會到來?”男孩期待地問。
“武道無情,誰也沒法保證。”少年有些感慨。
牆角的張之更是坦言道:
“這幫禿子就他孃的是在做夢,那十境是這麼容易就練出來的嗎?以老子這樣的天資,也苦修了八百多年!你們現在纔到什麼時候,就開始擔心有的沒的,要點臉行嗎?”
這話,話糙理不糙。
也讓周十二真正意識到這事還很遠。
可能永遠也不會發生。
他心裡有了決定,但有些說不出口。
男孩心裡為難,偷偷看了一眼先生,發現此時先生正看著自己,當即心就更慌了。
鐘鳴笑道:
“十二啊,你覺醒了武根,這代表你比其他同學多了一條出路,具體怎麼選擇,就看你自己了!”
“先生,我......”男孩心裡有愧疚感。
鐘鳴輕聲道:
“先生年輕時經常聽到的一句話是‘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這話放在這裡不太合適,可以改成‘世上永遠不會隻有一條出路’!”
聞言,男孩低頭沉默。
之前他沒有絲毫猶豫,想留在私塾讀書。
一個月下來,這個想法就不算堅定了。
他意識到周七師兄不是一個壞人。
相反,他特彆的好。
有這樣好的師兄,和尚府也不會差吧?
雖然私塾的大家都很好,但是‘頂尖武夫’這幾個字實在太具有吸引力了。
尤其是最近在課餘時間練功以來,周十二的氣血已經有了極為明顯的改變。
極品武根,搭配最合適的功法。
雖然他隻是閒暇時練,但仍舊進步神速。
這比讀書帶來的改變更明顯。
文道一境時,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到了二境,確實區彆於常人,但要與一境武夫對打,即使學習了加持戰力的詩詞,仍舊勝負難料。
男孩覺醒武脈之日,便是武道一境。
分心練了半個月,又學會了些把式。
毫不誇張地說,讀書一年的周十二,打不過練武一個月的周十二。
這樣的差彆不可謂不大。
男孩,如何能不動心呢?
隻是麵臨選擇,有些露怯罷了!
不同於昔日的陸殘,後者待的時間短,而且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看著男孩,鐘鳴笑道:
“孩子,選擇好你想走的路後,就不要猶豫。”
...
由於扛著受傷的張之,所以周十二他們回家的時候,沒有步行,而是周七一手帶一人,幾步就到了家。
周七的出現,帶飛了羊村的經濟發展。
他讓不少家庭都富裕了起來。
各行各業,都被照拂到了。
上個月他高薪雇了很多勞動力來建房,材料什麼的都是用最好的。
平常的吃食,量大又好。
除了穿的很隨便,其它要求都很高。
雖然是和尚,但是他們沒有吃素的習慣,周七的每一餐,大魚大肉是基本。
他語重心長地對周十二說:
“師弟,你不吃肉可不行啊!隻有吃肉才能長肉。等日後練功的強度增大,你每一頓都要吃很多東西呢!”
在周七的院子裡,還有一些鐵器。
並非兵器,全是練功輔助之物。
有綁在四肢的配重鐵環,有打磨氣血的鐵樁,還有鍛煉力量的鐵坨,他如今完全用不上,都是給周十二準備的。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花不了多少錢。
但這些錢對羊村的鐵匠來說,就跟發了筆橫財似的。
院子還沒有完全建完,但房間是有了。
周七的新宅子的外觀,就像是在眾多瓦房裡建起一座彆墅,鶴立雞群的感覺。
但在張之眼裡,也是太簡陋了。
要什麼沒什麼,下人也沒有。
剛到門口,他就開始挑刺:“嘖,小禿子,你就住這種地方啊?”
少年頷首:“前輩,您請將就一下吧!”
張之撇撇嘴,“晚上吃什麼?”
少年笑道:“前輩想吃什麼?”
張之想了想,搖著頭道:“算了,這破地方肯定什麼也沒有,就吃你們平常吃的吧!”
...
晚飯端上來時,張之愣住了。
木桌上擺著一大盆燉肉,油光鋥亮;旁邊還有一盤炒雞蛋,黃澄澄的,堆得像座小山。
主食是白花花的饅頭,細糧。
周十二的家人也都在這裡。
這可不是他們平常吃的,而是周七來了之後才改進的夥食。
這一頓飯,他們以前連見也沒見過。
肉就燉了三十多斤,雞蛋炒了二十幾個,那細麵粉平常都是拿來換錢的,現在蒸成了香噴噴的饅頭。
飯是十二母親做的,錢是周七出的。
他們看著食物,顯得有些拘謹。
但這些東西在張之眼裡,像是豬食。
“嘖!”
他一臉嫌棄地說道,“小禿子,我說隨便吃點,你還真這麼隨便啊?”
周七麵露無奈,“前輩,這已經不錯了!”
張之瞥了眼桌上的飯菜,手抓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
“也就還能入口!”
說著,筷子伸向那盆燉肉,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蘸了點湯汁就往嘴裡送。
“這肉燉得太爛,沒嚼勁!”
他一邊吐槽一邊吃,筷子就沒停過,轉眼間連盤子裡的雞蛋就少了小半。
周十二的娘見張之吃得急,想再盛碗湯遞過去,被周七攔住了:
“周娘,他自來就行!”
果然,張之吃完手裡的饅頭,自己端起湯碗,仰頭灌了大半,抹了把嘴:
“這湯淡出個鳥,連點鹽味都沒有。”
其他人也開始動筷,十二的祖父開口謝道:“小七師傅,真是多謝你了,讓我們也跟著沾光......”
周七擺擺手:
“周爺,您老客氣了。十二是我師弟,這些都是應該的!”
張之在一旁插了句:
“沾光?就這破菜,算哪門子沾光?等改天老子......”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哼了一聲,繼續埋頭吃肉。
其餘人相視一眼,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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