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聞言,馮三保臉色愈發凝重。
他活了一百多歲,見過不少搶弟子、奪天才的齷齪事。
眼前這小和尚年紀輕輕就有五境修為,背後的師父來曆定然不簡單。
如今張口就要帶周十二走,還扯著說是什麼師弟,多半之前是知曉十二覺醒了極品金武根,想來橫插一腳。
這樣一想,馮三保更沒有什麼好臉色了。
他孃的,現在還能讓彆人給欺負了?
且不說有彭居前輩在,就是以先生如今的實力,那也不是好惹的啊!
馮三保的罡氣已然凝聚,周身的空氣都因這股氣勢變得有些凝滯。
“要打架了......快跑快跑......”留在院子的外鄉人們感受到一股壓迫感,紛紛快步離開了。
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鐘鳴的聲音緩緩傳來,打破了這份緊張:
“三保,不用打架的。”
馮三保聞言一愣,轉頭說道:“先生,這小子來路不明,說話不清不楚的,指不定沒安什麼好心!”
話雖如此,他還是緩緩收斂了周身的罡氣。
鐘鳴緩步走到馮三保身側,目光落在小和尚周七身上:
這少年和尚雖衣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並無半分奸猾之氣。
和他之前見過的武夫都不一樣。
說話不粗魯,舉止不張狂。
鐘鳴微微頷首,開口問道:“小師父,能麻煩你再說明白些嗎?”
周七見說話的是個身著青衫、氣質溫潤的老人家,當即再次雙手合十,恭敬地應道:
“老先生好!八年前年周十二剛出生不久,我師父曾路過這裡,為他取名,並收他為記名弟子,後又將他留在這裡,待十二年滿八歲覺醒武根之後,便會派人來接他回師門修煉!”
這話,和鐘鳴記憶裡的對上了。
“哼!”馮三保聽後冷哼一聲:“原來你老兄能把話說清楚啊!”
...
私塾屋內,孩子們原本都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張偉聽後驚訝道:“啊?十二,你小子原來已經有師父了!”
其他孩子也紛紛看向周十二,眼神裡滿是詫異。
周小胖湊到周十二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十二,這是真的?你真有個師父?沒聽你說過啊!”
“沒有!”周十二使勁搖了搖頭。
他隻記得爹說過自己的名字是和尚取的,可從來沒聽過什麼記名弟子、師門修煉的說法。
要是以前,他肯定會很開心。
那個時候他也憧憬以後能成為一名武夫。
現在,他隻想好好讀書。
“我纔不去呢!”周十二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周十二的聲音不大,卻讓屋內的喧鬨都停了下來。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張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被謝運拽了一把。
謝運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彆出聲,眼睛卻緊緊盯著屋外的方向,顯然是想聽聽外麵的人會怎麼回應。
屋外,鐘鳴聽到屋內傳來的聲音,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對著周七溫和地笑了笑:
“小師父,你應該也聽到了,十二他不願意走。”
周七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
他轉頭看向私塾的房門,似乎在確認剛剛那句話是不是周十二說的。
練武也不去?
你留在這裡乾什麼啊?
難道是......那個詞叫什麼來著......讀書嗎?
是要留在這裡讀書?
傻師弟,應該是被這老頭給騙了。
片刻後,他才重新看向鐘鳴,“老先生,想來是師弟年幼,還不明白回師門修煉的好處。我師父乃是武道高人,師門之內修煉資源充足,師弟跟著我回去,日後定然能成為頂尖武夫!”
鐘鳴不急不緩地開口:
“小師父,武道頂尖自然是極好的前程,但這前程,終究要十二自己願意去走才行。他如今在我這私塾裡讀書,學得開心,過得自在,不願離開也是真心實意。”
“開心自在?”周七皺起了眉頭,清澈的眼神裡滿是不解,“老先生,武道一途,強者為尊,隻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才能活得真正的自在。讀書能有什麼用?難道靠那些沒用的書籍,能抵禦妖獸,能擋住惡人嗎?”
聽了他的話,鐘鳴也頗為欣賞。
這個少年武夫,還真是特彆有素質啊!
不僅脾氣挺好,耐性也挺不錯。
鐘鳴有意與他囉嗦,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發飆。
沒想到這小和尚不僅沒怒,反倒還認真地跟自己辯論起。
鐘鳴心中愈發覺得有趣:
“小師父所言,倒也並非全無道理。隻是武道有武道的好,讀書也有讀書的妙處,不能一概而論啊。!”
周七眉頭皺得更緊了,顯然不認同:“老先生,我實在想不通讀書有什麼妙處。妖獸殺你時,難道能靠念幾句書把它趕跑?惡人索命時,難道能靠寫幾個字讓他退去?這些都不能!唯有自身的實力,纔是最可靠的東西!”
他說這話時,語氣格外鄭重,眼神裡滿是對武道的尊崇。
想來在他的認知裡,武道便是世間唯一的正道,隻有踏上武道巔峰,才能擁有想要的一切。
一旁的馮三保也愣住了。
這“老兄”,看來真是一個少年人。
因為他身上的散發的少年意氣太真實了!
也就是說他十幾歲就渡過雷劫,達到了五境?
他孃的,絕世天才啊!
鐘鳴聽著周七擲地有聲的話語,撫掌輕笑起來:“小師父說得鏗鏘有力,可見對武道之心無比赤誠,這份堅持,著實難得。”
周七眉頭依舊緊鎖,語氣卻緩和了幾分:“老先生過獎了,我隻是實話實說......讀書,會認字就行了!”
鐘鳴看著他,輕聲問道:“小師父以為,這世間萬物,為何能井然有序?為何村落能聚,城邦能立?為何有人耕種,有人織布,有人守疆?”
周七下意識回道:“自然是靠強者震懾,弱者服從。”
“這話隻說對了一半。”鐘鳴搖了搖頭,“強者震懾固然重要,但維係這一切運轉的,是規矩,是道理,是文字記載的經驗傳承。你可知,如何分辨五穀?如何知曉時節耕種?如何記錄賬目、劃分田產?這些,都離不開文字,離不開讀書之人......”
周七聽得腦袋發脹,思考片刻後說:
“可是讀書打不了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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