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
第二天,劉寄奴的傷幾乎痊癒。
昨天一戰,讓他受益匪淺。
這是他第一次與真正的武夫戰鬥,也是第一次如此痛快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一架後,男孩可謂是神清氣爽。
之前心裡所有的煩悶,都在陳朵倒下的那一刻煙消雲散了。
今天是三月十八日,馮三保回來了。
一見到如今私塾的場景,他眉毛當即上揚,滿臉驚喜地感歎:
“哇,好多人啊!”
此時他已經恢複中年人的模樣。
來到院子裡,麵對擋路的外鄉人們,他禮貌地開口道:
“請讓一下,請讓一下......”
聽到這話的人紛紛側目:
隻見馮三保穿著粗布短打,褲腳還沾著泥點,看著像個趕路的莊稼漢。
有人不禁皺眉:“你誰啊?擠什麼啊?”
馮三保一愣,笑道:“要進去念書,我是鐘先生的學生。”
“學生?”
有人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馮三保,“嗬嗬,就你這樣還學生,想搶位子下次早點來,少在這裡騙了!”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馮三保沒生氣,反而覺得好笑:“哈哈,你誤會了,我真是這兒的學生,去年就在了。”
“胡說,我在這聽了十幾天,從沒見過你,你算哪門子的學生?”
“就是,彆吵著我們,正聽課呢!”
“......”
人群回頭靠攏,把馮三保往後推了推。
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沒和這些人計較什麼。
修養,這是一種修養!
馮三保後退兩步,然後腳一蹬地,以一種柔和的力道躍起,雖然他整個人飛了起來,但是地板卻沒有受到損傷。
他越過人們的頭頂進到了院子,落下時,腳步輕得像片葉子。
身後的的旁聽者們都看呆了。
剛到門口,就見鐘鳴抬頭看來。
“先生。”馮三保躬身行禮,笑容憨厚。
鐘鳴放下書,笑道:“三保回來了,事情都辦好了吧?”
“嗯,都妥當了。”馮三保點頭,眼角的笑紋擠在一起,“就是路上耽擱了些時日,比預想的晚回了兩天。”
其他孩子也紛紛回頭,臉上都帶著驚喜。
“三保叔回來了!”
“馮老哥,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鐘鳴示意他進來:“先上課。”
“是!”馮三保應了聲,抬腳往裡走。
他回到之前的位置,目光掃過屋內,又看向窗外擠滿的人,咂咂嘴。
才走這陣子,就這般熱鬨啦!
不過私塾內的一切,倒是都沒有變。多的,是在外麵的人。
此時,鐘鳴正在講一篇新的文章。
一段關於人與動物的故事。
馮三保雖然已經錯過了故事的開頭,但還是被中間的內容所吸引。
他轉頭想問問張普躍,見對方聽得專注,正低頭認真做著筆記,便把話嚥了回去,打算過後再問。
這個故事,有三個角色。
一個人是屠夫,兩隻禽獸是狼。
馮三保看了看黑板上的題目,正是:
【狼】
而此時正講到:
【屠大窘,恐前後受其敵。顧野有麥場,場主積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擔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這一段翻譯起來,頗為簡單。
特彆是對於孩子們而言,這些場麵其實都是很容易想象的。
比如‘積薪’,即堆積的柴草什麼的,那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了。
對於旁聽的人,就不太友好了。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理解不了這些內容。
所幸鐘鳴會翻譯一遍:
“屠戶十分窘迫,怕前後受敵。看見田野裡有麥場,場主在中間堆柴,蓋得像小山。屠戶跑過去靠在柴堆下,放下擔子拿起刀。狼不敢上前,瞪眼對著他。”
這樣,就誰都能聽得明白。
之後,出於對於學術的嚴謹性,鐘鳴又對於個彆有差異的名詞進行瞭解釋,相當於給眾人增加了一個概念。
哦!原來‘苫蔽’是‘遮蔽’的意思!
對於這種生僻的詞語,眾人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隻理解為是某一種之前未接觸到的生詞。
不僅不會覺得奇怪,同時會因由此感慨道:“難怪這個老先生不一般,他懂了太多其他人不一樣的。”
由此,眾人可以意識到。
之所以這位老人不同尋常,超越了以往所知的任何讀書人,可能是因為他的認知廣泛到令人難以想象。
所以,他們抱以了更多的期待。
而且眼前所見到的文章、詩詞,確實是實在不同尋常的,所以,再沒有人懷疑這位老人的學識、以及修為。
這些人已經意識到:
鐘夫子是神!
這是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概念,如今卻活靈活現地出現在眼前。
讀書人從來沒有意識到,有一個讀書人可以達到這樣的高度。
即,足以與武夫媲美的高度!
這給了他們期待!
這給了他們希望!
這使得鐘鳴,成為了一種信仰,隱隱間成了很多人精神的寄托,並且這種感覺正在逐漸加深!
原本前途無望的他們,有了方向。
原本碌碌無為的他們,有了寄托。
他們或許,可以像老先生一樣強大!
這種想法一旦有了,就會以訛傳訛,傳得越來越誇張。
單單在雞村,鐘鳴就已經有了很多身份。
比如:有人說老先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專來教化世人,為了將積弱了幾千年的文道發揚光大。
更離譜的,說鐘鳴其實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神仙,看凡人愚鈍,才忍不住出來點撥幾句。
...
人啊,強大了就是避免不了被崇拜。
鐘銘所教授的一詞一句,已經開始被廣泛的流傳,其中顯現的作用,也開始被世人所認識到。
無論是武夫還是尋常讀書人。
至於此,他是想低調也做不到的。
世界也從此開始,將會變得越來越大了。
還好,他已經率先強大了!
鐘鳴的文道八境巔峰,還稱不上是最強大的,還好在一年的努力之下,卻已經夠用了。
目前的麻煩,都能輕鬆解決。
至於未來更麻煩的,那是未來的事。
目前,還有很多故事要講。
比如丹麥安徒生的一則童話——《皇帝的新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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