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鐵門城外空地。
風卷塵沙，氣貫雲霄。
劉寄奴與牛石一戰，未聞半句多餘言語，唯有氣勁撞碎長風，身影來去反覆，戰況持久且激烈。
而這場戰鬥，終是青衫勝黑巾。
牛石倒於塵埃中，生死一線。
而劉寄奴則是身受重傷。
牛石瀕死之際，鐘鳴一縷文氣灑落，如春雨潤枯苗，傷愈骨合間，桎梏盡破，武道七境的氣息轟然散開。
數次死戰，終於得償所願。
牛石起身，周身罡氣凝練如光。
他對著鐘鳴深深叩首，額頭貼地，語氣恭敬到極致：
“老前輩大恩，晚輩萬萬感激！”
鐘鳴淡淡頷首：
“彼此成全，你我並未有恩。”
牛石又對劉寄奴拜謝，“多謝劉兄成全，真是感謝啊！”
劉寄奴氣息不穩，勉強笑道：“沒有沒有，我也受益匪淺。”
“兄弟如此年輕，實力就已經這樣強大，以後不知道有多了不起！”
“嗯，借你吉言！”
...
之後，牛石向全城散佈喜悅。
七境武夫，已是上流強者。
當日午後，城主府的告示便貼滿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許多衙役在城中吆喝：
“即日起，散府中積財，分於全城百姓，不分貴賤，人人有份；免去鐵門城百姓三年稅賦，凡老弱病殘，額外贈米三石、錢五百；城中所有苦役，盡數赦免，歸家團聚！”
訊息一出，全城嘩然。
起初無人置信，直到城主府的差役推著糧車、搬著大箱，穿梭在街巷之中，挨家挨戶分發錢糧，百姓們才如夢初醒。
街頭巷尾，百姓們奔走相告。”
“哈哈哈，真是活久見哩！”
“太陽打西邊出來嘍！”
歡聲笑語取代了往日的麻木與愁苦。
人們捧著糧食、揣著銀子，互相道賀，臉上都露出了歡快的笑容。
“城主大人仁慈啊！”
“三年不納稅，還有東西拿，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啊！”
“聽說城主大人是受了那位教書先生的照拂，才變得這般照顧百姓的......”
城中的歡慶，持續了三日。
糧車穿梭不息，銀箱源源不斷。
百姓們臉上的笑容，從未如此真切。
議論聲中，訊息傳遍了鐵門城的每一個角落。
人們終於知曉，那些管閑事、教道理的外來人，皆是那位素袍先生的弟子，皆是能打的讀書人。
強者的名號，愈發不被武夫獨享。
許多人紛紛改變了心思。
不少知情人已經開始四處打聽，託人到城主府詢問，何時能辦學堂，費用與去習武比起來如何？
訊息越傳越多，人們津津樂道。
“那個老先生是天下第一”
“弟子們能飛天遁地”
貧民窟裡，先前被趙雲救過的母子。
婦人無比堅定的說道：“孩子，你一定要去讀書啊，一定要......”
巷口的鐵匠鋪，老匠人對兒子說：“你以後就別打鐵了，等城中的學堂開了，你去學！”
有覺醒了下品武根的孩子，他的父母無比糾結。
“是去練武呢？還是讀書？”
...
時間轉瞬即逝，鐘鳴他們要離開了。
城主府院落裡，弟子們盡數聚齊，行囊早已收拾妥當。
牛石站在一旁，期盼萬分。
鐘鳴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鐵門城百姓求學之心迫切，學堂需人主持，你們之中，誰願意留下？”
話音剛落，就要有學生表態：
“先生，弟子願意留下。”
眾人循聲望去，是年近五十的宋木。
他身形清瘦，是弟子中年紀比較年長的。
緊接著，學生們接連開口。
“先生，我也願留下！”
“學識李紅也願留下，教民眾認字，傳播道理！”
“還有我！”
“我......”
總共有五人表態，並肩而立，神色堅定。
正如之前王林所預料的一樣，是幾位年紀大的學生願意留下教書。
牛石看著幾人，飛快思索。
鐘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緩緩點頭：“好得很。你們五人沉穩周全，必能將此處的教育辦妥！”
他轉頭看向牛石，語氣鄭重：
“牛城主，此後學堂之事，便要多勞你費心。”
牛石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又懇切：“老前輩放心，此事包在晚輩身上！隻是我不懂得具體該做什麼，所以隻能出些錢財、人力......”
“如此便再好不過了！”鐘鳴笑道。
宋木帶頭上前一步，對著鐘鳴拱手：“先生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托，先從蒙學教起，讓百姓先認字、明事理。”
鐘鳴頷首，從納塵袋中取出幾本書。
“這是基礎識字課本，你們按需傳授。有教無類，不分老幼貴賤。”
弟子們接過書卷，齊聲應道：
“弟子謹記先生教誨。”
王林湊上前來，站在宋木的身邊：“宋大叔，以後可得辛苦你了，等我們遊歷歸來，再來看你辦學成果。”
宋木笑了笑，“你隻管放心去，這裏有我們在。”
如此，便又要離去了。
學生們背起行囊，有序行走。
牛石上前，遞過一個嶄新的納塵袋：“老前輩，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請您老笑納！”
鐘鳴沒有推辭，隨手收下：
“嗯，這亦算作你的原始投資呢！”
一行人出了鐵門城，城門處擠滿百姓。
牛石和宋木等人站在最前，躬身作別。
王林打趣喊：“牛老哥，你記得要維持現狀，好好做人，這樣便是最好最好的了！”
牛石聽得有些糊塗，但仍當是好意。
“放心，定不給小哥丟臉！”
隨後，一艘青紋飛舟自雲層落下。
站在人群中的馬牛抬頭，與有榮焉地說道：“哈哈，我老馬也是曾對天下第一齣過拳的人呢！”
學生們快速登舟，隨後離去。
鐘鳴立於舟首，望著下方，輕聲道：
勞歌一曲解行舟，
紅葉青山水急流。
日暮酒醒人已遠，
滿天風雨下西樓。
詩句停留片刻，緩緩融入天地間。
飛舟緩緩升空，衝破雲層，帶著弟子們，朝著遠方飛去。
牛石與宋木等人立於城門，久久未動。
百姓們也駐足凝望，直到雲層恢復平靜，才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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