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鐵門城的燈火漸稀。
主街的喧鬧褪去,隻剩偏僻街巷的零星燈火。
王林晃悠著來到一家酒樓前,酒旗在晚風裏耷拉著,門內透出暖黃的光。
他抬腳進去,店小二連忙迎上來:
“這位爺,您是住店嗎?”
王林隨口說道:“開一間房,來幾壇酒。”
店小二應著,引他上了二樓,又湊上來低聲道:“公子,要不要小人給您找幾位姑娘作伴?都是上等姿色,陪您喝酒解悶。”
王林語氣不耐:
“不用,我一個人喝就好,酒快點上。”
店小二不敢多言,連忙退了出去。
不多時,兩壇烈酒、幾碟滷味小菜端了上來,王林反手關上門,將喧鬧隔絕在外。
他倒滿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壓不住心底的煩悶。
白天所見的一幕幕,在腦海裡反覆浮現。
他救了一個,卻還有無數個。
他管了一件,卻還有無數件。
天下太大,苦難太多,這多煩人啊?
王林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罈漸漸見空,臉頰泛著濃重的醉紅,眼神卻愈發黯淡。
他抬手撐著額頭,愈發煩躁。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像是有人輕輕拉了拉凳子。
王林渾瞬間清醒,猛地轉頭。
桌旁,果然在不知不覺間多了一個人。
素袍布鞋,麵容溫和,正是先生。
王林連忙起身行禮,語氣恭敬:“先生,您怎麼來了?”
鐘鳴緩緩坐下,笑著問:“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呢?不去找你的朋友,卻躲在這裏獨自發愁。”
王林笑了笑,重新坐下:
“沒事,就是想喝幾杯,沒別的意思。”
鐘鳴看著他,語氣柔和:“今天累了吧?跑了一天,管了不少事,也見了不少事。”
王林端起酒碗淺嘗一口:
“身體不累,就是有點心累。”
鐘鳴一語道破他的心思:“是不是覺得天下這樣大,那些齷齪事、那些受苦的人,怎麼管都管不過來,心裏煩躁,卻又無能為力?”
王林神色黯然,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先生,難啊。我今天救了那個被綁的少年,可轉身就看到老乞丐被欺負.......我製止了那個虐待孩子的婦人,可誰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事藏在角落裏?我們就這麼些人,怎麼管得過來?”
鐘鳴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焦慮是沒有用的,我們又不是沒有路可以走。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件件做,急不得。”
王林皺著眉,沉默不語。
他知道先生說的是對的,也隻能那樣,
可心底的煩悶與無力,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總覺得,自己做得太少,做得太慢,那些受苦的人,等不起。
鐘鳴看著他低落的模樣,開口道:
“想太多,不如去打一架!”
王林猛地抬頭,一臉錯愕,下意識問道:
“啊?打一架?和您嗎?”
鐘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你想嗎?若”
王林連忙擺手搖頭,哈哈笑道:“弟子可不敢!一萬個學生也不是先生您的對手哩!”
鐘鳴笑了笑,沒有再多說。
他坐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可王林忽然覺得眼前一暈,周遭的景象瞬間扭曲、消散,耳邊的風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過一瞬,眩暈感褪去。
王林定了定神,發現已不在酒樓。
而是站在一處空曠的院子裏。
院子不大,四周是低矮的圍牆,地麵是夯實的泥土,月光灑下來,照亮了院中央的一個人。
那人身穿黑色勁裝,身材魁梧。
“先生,他是誰啊?”王林皺了皺眉,一臉疑惑。
話音落下,他才反應過來,先生早已不見蹤影。
隻有晚風拂過的聲響,還有那個陌生武夫身上傳來的淡淡的罡氣波動。
牛石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周身氣勢翻湧起來,語氣爽朗:
“小哥,打一架咯!”
“來啊!”王林笑道,隻當是尋常切磋。
下一刻,牛石身形驟起,拳頭狠狠砸來。
力道之沉,遠超切磋範疇。
王林心頭一凜,倉促側身,拳風擦著耳畔掠過,震得他耳膜發鳴。
不等他喘息,牛石已然近身,手肘頂向他胸口,膝蓋直撞小腹,招招狠辣,全無留手之意。
“你瘋了?”王林怒喝。
“哈哈哈!”牛石大笑,攻勢更猛:“我隻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王林徹底動怒,不再留手。
“長風破浪會有時!”
文氣化作氣勁,毫不留情地斬向對方。
牛石早有預料,閃身躲避,不再硬抗,隨後藉著速度的優勢,近身於王林,然後手肘狠狠撞在其肋骨。
“哢嚓”一聲脆響,王林率先負傷。
“沒機會!”
牛石乘勝追擊,雙拳交替,拳風如雷。
王林咬著牙,高聲吟道:“千磨萬擊還堅勁!”
文氣裹身,硬接數拳,身體發麻。
他借力後跳:“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文氣凝成短刃,直刺敵人咽喉。
牛石偏頭避開,短刃擦著脖頸劃過,鮮血直流。
牛石怒喝,合身撲上,死死攥住王林手腕。
王林劇痛難忍,低喝:“粉身碎骨渾不怕!”
一塊凝聚的黑岩炸成白色粉末!
“嘭——!”二人同時被震飛。
...
這一戰,沒有輕鬆結束。
在勝負未分之前,王林一直處於下風。
他率先受傷,率先被打倒在地、口吐鮮血,率先把模樣變得狼狽不堪。
他摔在地上,胸口劇痛。
牛石步步緊逼,殺意昂揚。
“你瘋了!要死嗎?”王林怒喝。
這不是切磋嗎?
怎麼變成實打實的廝殺了?
他好像聯想到什麼,但又生出一陣恍惚感。
牛石不答,拳頭直砸王林麵門。
王林避無可避,後背撞在圍牆上,牆體破裂。
他看著牛石瘋魔的模樣,意識到這一戰要是不殺對方,死的便是自己。
王林眼中寒光乍現,嘶吼出聲:
“你找死!”
———
血浸寒刀映鬼嚎,
屍橫遍野不須逃。
吾心本是修羅膽,
斬盡千魂祭怒濤。
———
一把長刀,鋒芒畢露。
牛石動作驟停,心中無比地震撼。
“他孃的,老子也要讀書!”
“撲通——!”接著他的軀體轟然倒地,身首異處。
王林大口喘著氣,身上滿是血跡。
“呼,真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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