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金城中,一處氣派宅院的堂屋裡。
幾個身著錦袍的漢子圍坐一桌。
個個滿虎背熊腰,氣息粗沉。
他們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武夫,要麼是官家豢養的護院統領,要麼是街頭武館的館主。
“你們都聽說了?那姓鐘的老頭,要在東城門講什麼課?”
坐在主位的壯漢率先開口。
“咋沒聽說?全城都傳遍了!”
一個絡腮胡漢子拍著桌子,嗤笑道,“放著城主府的好酒好肉不吃,跑去城門跟一群賤民瞎逼逼,腦子怕不是被驢踢了?”
另一個瘦臉武夫撚著山羊鬍,一臉疑惑:“那老東西可是能鎮壓老皇帝的恐怖角色,實力隻有那麼牛逼了,可他搞這一出乾啥?”
“誰知道呢!”
有人撇撇嘴說道,“聽說還搞了個幼稚把戲,去聽課就免費發雞蛋,引得那些窮鬼瘋了似的到處傳,一個個盼著明天天不亮就去搶。”
“哈哈哈!”幾人皆大笑起來。
“那老頭雖然實力牛逼,可其實說到底還是賤!不然怎麼喜歡和那些個下賤東西待在一起呢?”
“就是,我聽說他的弟子,都是些連武根也沒有的賤種!”
主位的壯漢啐了一口,
“呸,那老東西到底想乾啥?”
絡腮胡搖頭:“不好說。他要是想搞事,天底下沒人能攔得住。皇帝都對他沒辦法,咱們可彆瞎猜!”
“猜個屁!”
一個矮胖武夫拍著大腿,“老子就奇了怪了,這麼個狠角色,放著強者的架子不端,跟一群泥腿子扯什麼?”
“我看啊,可能是他那個文道,就是越賤越厲害!”
“哈哈哈哈!”幾人又大笑起來。
“八成真是這樣喲!”
主位的壯漢放下酒碗,笑道:“管他想乾啥,明天咱們親自去見識一下!”
“嗯,去看看!”
眾人紛紛附和。
...
次日天還未亮,織金城東門就已經熱鬨起來。
漆黑的街道上,人影攢動。
腳步聲、低語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密。
最先來的是城裡的乞丐和流浪漢,他們裹著破舊的衣衫,縮著脖子,早早地蹲在城門根下,眼神死死盯著城門中央的空場,生怕去晚了領不到雞蛋。
緊接著,扛活的漢子、作坊的匠人、巷子裡的婦人,抱著孩子,牽著老人,陸續趕來。有人手裡還攥著破舊的布袋子,準備裝雞蛋。
“快,再快點,去晚了就沒未知了!”
“彆擠彆擠,說是都有份,急啥!”
“彆急?就你擠得最凶!”
雞蛋,是他們來此的唯一目的。
人群越來越多,天亮之後,已經將東城門的空場圍得水泄不通,連城牆根上都蹲滿了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有人耐不住性子,往前擠。
後麵的人也跟著湧,很快就亂了起來。
推搡聲、嗬斥聲此起彼伏。
“擠你孃的!踩我腳了!”
“誰讓你站這麼靠前,滾後麵去!”
人越多越混亂,稍有不慎,便可能發生嚴重的踩踏事件。
對此,鐘鳴早就考慮到了。
他提前安排學生們維護現場秩序。
劉寄奴身形一閃,停在半空之中,周身氣息微放,沉聲道:“都住手,不許擠!按順序站好,人人都有雞蛋,不會少了誰!”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神仙來了......”
混亂的人群瞪大眼,瞬間安靜了。
馮一一、王林等人也分散開來,各自守住一個方向,引導人群排隊。
現場開始恢複秩序。
但人多混雜,總有些蠢貨出現。
有個壯漢不服氣,依舊往前擠,嘴裡罵道:“少他媽多管閒事,老子先拿了雞蛋就走!”
王林劍目一瞥,淩空衝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然後將其提了起來,一同飛到半空之中。
壯漢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亂蹬。
嘴裡的罵聲變成了哀嚎:“爺!爺......饒命啊!我......我再也不敢了!”
“擾亂秩序,就得受罰。”王林語氣冰冷。
他提著壯漢,在半空懸停片刻,故意讓所有人看清。
底下人群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
緊接著,王林飛行一段之後,放手一甩,壯漢重重地摔在人群最末尾的空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眾人見狀,皆是膽戰心驚,沒人再敢擁擠。
王林笑了笑,淡淡道:“殺雞儆猴,這成語終於也讓我給用上了!”
有百姓悄悄嘀咕:
“真是神仙呐,飛來飛去的,太厲害了......”
“神仙送的雞蛋,吃了能不能長壽啊?”
“這趟來的真是值了,就算沒領到雞蛋也回本了呀!”
“喲,那把你的雞蛋給我啊!”
“滾一邊去,屁你要不要?”
...
人群外圍,昨日議論鐘鳴的幾個錦袍武夫,臉色驟變,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這身手當真牛逼,是文道幾境?”
“不認識,這境界咱們也不懂,隻是看他剛才的氣勢,怕是不比城主弱!”
“啊?這麼牛?”
“草了,他看起來才他孃的十幾歲啊!”
“不一定,可能是改了容顏......”
王林落回原地,對著人群朗聲道:“都按順序站好,誰再敢亂擠,就不是扔到末尾這麼簡單了。”
人群齊聲應和,個個規規矩矩。
其餘學生見狀,也在繼續引導眾人排隊。
不多時,東方泛起魚肚白,太陽緩緩升起,灑在東城門的城頭上。
一道素袍身影,出現在城頭。
鐘鳴身姿挺拔,神色溫和。
他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揚起笑意。
待人群徹底安靜下來,鐘鳴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非常感謝大家的到來!”
“放心,雞蛋是管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