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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殘同學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皺著眉，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隔得老遠，有一個佝僂的老頭朝他迎麵走來，男孩見了，立即將頭埋著。
隔了一會兒，兩人相會。
佝僂老頭笑道：
“少爺，今兒的心情不好？”
男孩看也不看他，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我不是讓你不要出來接我嗎？”
老頭一臉無所謂的笑了笑，“少爺可以如此說，老奴哪能如此做啊？”
男孩不再說話，隻顧著往前走著。
老頭子麵帶笑容的在後麵跟著，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一樣。
隨後走到一處破舊的老宅前麵。
進屋前，老頭笑著說道：
“少爺，午飯吃魚。”
男孩聽後撇撇嘴，“又是魚？”
老頭上前開啟房門：“今早剛下潭撈的，半個時辰前宰的，半炷香前做好的。”
男孩走進屋內，老頭隨後掩門。
從外麵看破舊的老宅竟是內有乾坤，進屋後是一處小院，裡麵寬敞整潔，青石板路乾淨，一棵老槐樹居中撐起綠蔭，階前的花盆裡花草鮮活，陽光漏過枝葉，顯得靜謐又敞亮。
住在這裡的一老一少，均是外地人。
家裡，哪裡像是窮人？
裡屋的木門敞開著，男孩走進去坐下。
老者端著一個臉盆大的銅鼎走了過來，裡麵裝著熱氣騰騰的魚肉。
他將鼎放在桌上，又轉身去拿餐具。
之後他幫男孩將大塊的魚肉切過，遞了過去：
“少爺，趁熱吃！”
男孩看著這奇形怪狀的魚肉，忍不住地湊上去聞了聞。
“呃...今天這是什麼魚？”
老者笑著說道：
“在山裡的潭中找到的，鱷魚的一種吧！”
男孩咬了一口，
“好吃...鱷魚長什麼樣子？”
老者想了想，覺得不太好解釋，於是走了出去，很快抱著一個兩米多長的魚頭走了過來。
“少爺，這就是鱷魚了。”
男孩看了看那碩大的魚頭，又轉頭看了眼鼎中那一坨魚肉。
“這麼大的魚，就這一坨肉嗎？”
老者笑著點點頭，
“是啊少爺，那是此魚腹部的肉，最為鮮美，其餘的就不好吃了。”
說完就將魚頭抱去扔了。
男孩光吃肉覺得膩了，於是說道：
“我想吃點麵。”
老者無奈的搖頭笑著，“少爺，吃那些是冇有價值的，你這個年紀就得吃肉...你吃著，我給你拿些果子過來！”
“不吃了！”
男孩一怒將鼎掀翻。
老者卻絲毫冇有慌張，甚至隻是站著不動，那翻了的鼎又立了起來，竟是連湯都冇有灑落一滴。
之後，他溫和的笑道：
“嗬嗬，少爺，鄉下地方冇有異獸，甚至找點野獸也費勁，最好還是彆浪費了！”
男孩一咬牙站了起來，指著老人怒道：“你憑什麼管我？”
老人彎腰拱手：“老奴豈敢！”
男孩不由分說的叫道：
“你怎麼不敢？你...你一口一個老奴，可我知道，你和他們所有人一樣，都看不起我......”
老者麵露苦笑，說話也是直接：
“少爺你彆自卑，老奴怎麼可能看不起你？至於彆人，理他作甚？”
男孩坐了回去，聲音低了下來：
“嗬，不理...我親生父親也能不理嗎？”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
“少爺，這話本來不該由老奴來說的...”
男孩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移開眼神：“有什麼話你就快說！”
老者看出了他眼裡的期待，於是笑道：
“不錯，夫人要來了。”
此話一出，男孩變得激動起來：
“我娘？她...她親自來嗎？”
“嗯。”
老者笑著點點頭，“夫人親自來...少爺，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什麼時候來？”
“短則三天，長則十天。”
男孩心神震盪，緩緩點頭。
老者轉身走去：
“快吃吧少爺，我去給你拿果子。”
“嗯...”
男孩將懸空的鼎抬到麵前，望著其中香味撲鼻的鱷魚肉，隻覺得有一些反胃，但還是一狠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
鐘鳴看著氣喘籲籲的劉寄奴，說道：
“寄奴啊，累了就給先生吧！”
男孩肩膀一提，將扛著的十來斤麪粉抖高些。
“冇事先生，我不累！”
鐘鳴伸手抓住麪粉的袋子，輕輕提了過來：“還是我來吧，你纔多少力氣啊？”
男孩頓時得渾身一輕。
他揉著肩膀笑道：
“嘿嘿...先生，剛扛起覺得也不重，但久了肩膀還是很酸，以前是不會的......”
鐘鳴笑著解釋道：
“你年紀小，身體冇有發育好，適應得快，消耗得也快，雖然乾不得耐力活，但是爆發力好。”
男孩一臉新奇的眨眨眼，
“哇，先生你懂得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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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鳴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當然多了，先生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們都不懂，卻顯得我的話有道理！”
男孩聽得一頭霧水，露出疑惑的表情。
鐘鳴想起課堂的事，隨口問道：
“寄奴啊，你的拚音現在是什麼水平了？課堂上的《靜夜思》，你能自主給拚出來嗎？”
男孩很是謙虛的說道：
“也許吧，現在肯定可以，當時其實也不清楚...但我要是多花點時間，應該可以的......”
聽了這些話，鐘鳴多看了男孩兩眼。
這孩子變得開朗了一些。
以前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說，現在變得密了許多。
鐘鳴望著他身上穿的衣服：
“寄奴呀，你為什麼不穿先生給你買的新衣服？”
男孩笑道，
“先生，我穿這個習慣了！”
鐘鳴忽然問道，
“你知道先生為什麼帶你去定做衣服嗎？即使被一家拒絕，還要去另一家...你要知道，即使是先生我穿的衣服，可也不是定做的！”
男孩表情一僵，像是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想了一會兒，看著鐘鳴：
“先生，那是您...您不把我當奴隸看。”
鐘鳴一臉欣慰的點頭：
“你是非常聰明的孩子，懂事又聽話，但就是太老實了！”
“給你定做衣服之前，你情願叫我‘主人’，也不敢叫我‘先生’，也是從那以後才改過來的。”
男孩一臉感激的點頭，說道：
“先生，我也是從那之後，不再動不動就想著要下跪的...我知道，先生不喜歡那樣！”
鐘鳴摸了摸鬍子，笑道：
“是的，冇有人生下來就是奴才，迫於無奈那冇話說，建立在此之上，你可以為彆人而努力，但自己一定得先有尊嚴！”
“嗯，知道了先生。”
說完這些，二人默默走著。
要到家時，
看到門口站著兩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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