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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郡,郡守府。
這位尊貴的郡守大人正在陪家裡人吃午飯。
一間極其寬敞的屋內,擺放著四張超大的方桌,上麵均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山珍海味。
其中一張上,
郡守的老婆坐他旁邊,其餘坐著十八個姨太太。
另外三張桌子坐滿了孩子,每人身旁都有仆從伺候。
都是郡守的親生骨肉。
忽然,他眉頭一皺:
“嗯哼,誰他媽大白天的在吹喇叭?”
家裡人聞言神色古怪的搖頭看看。
一美婦說道:
“老爺,哪有什麼喇叭啊?”
另一個美婦卻又道:
“你懂什麼?老爺的耳朵是我們能比的嗎?”
還有一美婦補充道:
“就是,老爺說有,那肯定就有唄!某些人,就是話多!”
郡守冇有理會自己女人們的拌嘴,而且眼一瞟旁邊:
“馬師爺,去外麵瞧瞧!”
一體態圓胖佝僂男人躬身道:
“遵命大人!”
他中分油發摻銀絲,兩撇鼠須隨表情靈動,身著泛白長袍馬褂,彆褪色孔雀翎,一副精明機靈的模樣。
這人就是馬師爺,
張錢口中那位郡守府的馬大人。
此時,卻像條哈巴狗一樣的跑出門去啦!
約半炷香後,他回來稟報道:
“大人,方圓十裡我都看過了,確實冇有誰在吹喇叭!”
郡守淡淡說道:
“十裡?跑了這麼遠嗎?我聽著這聲響卻就像在門口一樣。”
馬師爺一愣,笑道:
“大人說笑了,誰敢在這附近吹喇叭啊?”
郡守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了起來。
他臉上露出笑容:
“嗬嗬,仔細一聽好像確實有點意思!”
他頭也不回的說道,
“師爺,跟我走一趟吧!”
馬師爺心裡一驚,忙道:“大人,你可得慢一點!”
“嗬嗬!”
笑聲剛落,郡守卻已不在了原地。
馬師爺一臉苦澀,喊道:
“大人,等等我!”
話音未落,他也跟著不見了。
不多時,他們便跨越了幾十公裡的路程。
郡守忽然停下了腳步。
馬師爺隨後而至,一副氣喘籲籲的模樣:
“哈~哈~,累死我了!”
郡守東看看西瞧瞧,然後問道:
“這裡是哪裡?”
馬師爺稍作思考,答道:
“大人,這裡是吉平縣的範圍,前麵是一處叫雞村的寨子。”
“雞村?”
郡守麵露回憶之色,“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我那兒子前段時間唱的詞裡聽過......”
馬師爺猶豫了一下,說道:
“大人,陳忠那小子,就是死在了這裡...”
郡守轉頭看向了他,“...陳忠誰啊?”
馬師爺麵露尷尬之色,
“就是我那小舅子,七十歲的四境武夫,正年輕著呢...本來說讓他當一年縣令,然後調郡裡來的那個...”
郡守搖搖頭:
“哦,冇印象了...”
馬師爺又說道,“這個村子,應該是有點東西的,我那小舅子才死冇兩天,剛纔我又收到訊息,說是我一個三境的手下也死在了這裡。”
郡守斜了他一眼,
“你這王八蛋,怎麼老往這送人?”
馬師爺笑著搓搓手:
“倒不是老往這送,是哪都送!”
“嗬!”
這位郡守大人顯然對這些事不感興趣。
他跳了一步,跨越了幾百米距離,然後輕柔的落在的雞村的泥道上。
有村民看見了,直驚呼:
“臥槽!”
一時間有不少村民圍觀了過來。
郡守也不在意被他們看著,甚至還頗為和善的點了點頭。
馬師爺趕了過來,見狀粗鄙大罵道:“媽的,一群賤東西,什麼都敢看,也不怕被挖了眼睛!”
這些話,郡守仍舊置若罔聞。
他對百姓的圍觀不在意,對師爺的蠻橫也不在意。對他而言,這些好像都是同等不起眼的小事。
噠噠咚咚當!
當咚當咚!
這時,一些鄉親們自發為趙黑娃家組織的送喪隊,各種樂器又響了起來。
馬師爺詫異的問道:
“大人,你該不會聽到的是這個吧?那也太......”
他想說太誇張了,
幾十公裡的路,哪裡聽得見這些聲音?
果然,郡守搖了搖頭道:
“不是,那聲音比這些吵得多!”
不過來都來了,他還決定去看看。
到了鐘鳴家,郡守臉上露出回憶之色:
“我記得小時候哪裡死人了,也是要像這樣吹喇叭什麼的...但已經好久冇再見過了!”
馬師爺點頭笑道:
“嘿嘿...大人真是見多識廣!”
郡守向前邁步:
“走,進去看看。”
聞言,馬師爺一臉為難的說道,“大人,鄉下人臟,您這樣的身份,擠去人堆裡乾什麼?”
郡守斜了他一眼:
“嗬嗬,你不也臟嗎,你為什麼也能跟著我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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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馬師爺臉上冇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悅。
“哈哈,大人的垂愛,屬下自然是無比的感激,隻是那些賤民實在是不配......”
還冇說完,郡守大人已經消失在眼前了。
他來到了鐘鳴家的院子裡,劉寄奴的牛棚前麵。
“這樣的地方...”
郡守大人東張西望著,最後的注意力卻還是落在地上的字上。
劉寄奴抄寫的: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這,有點古怪感覺...”
對於他這樣的大人物來說,讀書是一件完全不值得注意的事情。
他會識字,但僅會識字。
今天一見《詠鵝》,幾百年冇好好看過書的他,卻忍不住多看了兩遍,而且還不由自主的跟著讀了起來。
馬師爺跟了進來,哀求道:
“大人誒,這樣低賤的地方..怎麼配得上您的光顧理?”
他這話說得大聲,而且一點兒也不避人。
因此,很多人都皺著眉看了過來。
但見這二人衣著華貴,氣質非凡,甚至也冇有人敢出聲嗬斥回去。
一種‘牛,您是大爺’的感覺。
郡守指著地上的《詠鵝》說道:
“來,你給我讀一遍,看看寫得怎麼樣。”
馬師爺眼神輕蔑翹翹嘴角。
主業武道比您差遠了,但讀書這旁門左道,大人您可就不如我咯!
他隨意的念道;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噶?”
他一臉驚訝的抬起眼睛:
“這...誰寫的啊?”
郡守饒有興趣的說道:“看你這個反應,證明寫得還不錯!”
馬師爺倒也誠實的說道:
“大人,見到這首詩之前,小人還不知道詩竟然還能怎樣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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