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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一。
轉眼間,十月已接近尾聲。
時間到了今天,雞村現在有兩件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事情。
其一,白娘子與許仙的故事。
一些識字的讀書人走村串巷,傳唱著‘白素貞盜仙草’、‘雷峰塔鎮妖’的片這些故事,連不識字的人們都能來上兩句:
“啊啊啊~啊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嘞~~”
“春雨如酒~柳如煙嘞~~”
...
至於這個小曲源自哪裡,自然是不言而喻。
其二就是郡城的樓閣建成了。
前者不消說,是在鐘鳴意料之中的事情。
後者,則是讓他也感到有些意外了。
據馮三保上次去郡城說的情況,鐘鳴還以為起碼要到十一月底才能竣工呢!
冇想到這麼快就建成了。
由此可見,郡守那傢夥真冇馬虎。
而在今天上午時,有人特意前來給鐘鳴報信。
還是一位二境武夫,名叫黃三。
他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私塾。
站在大門之外,他隔著院子聽到了孩子們的讀書聲。
“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
隨後他麵露猶豫之色,最終還是決定等到私塾裡安靜下來,自己再去敲門。
於是他便耐心地等候著。
他想起上次來雞村的光景:
踹壞鐘先生家門,被那位四境武夫壓得腰桿都直不起來,最後還得拿玉佩抵了四百兩銀子才脫身。如今再站在這裡,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動靜大了驚擾院內的人。
唉!
他也不想再來這裡啊......
可郡守大人安排的,他怎敢不從?
所以他隻能小心翼翼地夾著尾巴做事。
一炷香後,讀書聲停止了。
鐘鳴開口說道,“同學們休息一下!”
然後他便邁步走出私塾,來到院內,看見了站在大門之外的黃三。
“進來吧。”
輕飄飄三個字,卻讓黃三顯得很激動,連忙邁過門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重了驚著院裡的青石磚。
他見麵就是大禮,屈膝跪倒:“小人黃三,見過鐘先生!”
鐘鳴淡淡說道:“找我何事?”
黃三抬起頭,臉上掛著奉承的笑容:“啟稟鐘先生,郡城那樓閣今日竣工,小人奉郡守大人之命前來告知您!”
這個訊息鐘鳴之前已經聽聞,所以有人來稟報也在意料之中。
鐘鳴點點頭,“嗯,知道了。”
黃三依舊維持著那副恭順的模樣,接著問道:“鐘先生,郡守大人讓小人問問您,您打算何時前去看一看呢?”
鐘鳴不假思索地說道:“就明天吧!”
聞言,黃三俯首:“小人知道了。”
鐘鳴低頭看著他,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意:“黃三,我記得幾個月前吉平縣的有個縣令也姓黃,叫什麼我也不清楚,大家都叫他黃縣令......”
鐘鳴眼睛微眯,笑道:
“你認識他嗎?”
“呃......”
黃三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話。
鐘鳴擺了擺手,笑道:“沒關係,有話直說就行,那一段恩怨已經結束了!”
黃三喉結動了動,聲音發緊:“回先生,那是小人的侄兒......但基本上冇有什麼聯絡,生疏得很呐!”
“嗬嗬!”
鐘鳴笑了笑,冇再追問。
黃三鬆了口氣,眼珠子轉了轉:“哦,對了。郡守大人還說,樓閣冇有個名字,還得請先生您賜名!”
鐘鳴淡淡道:“就叫【嶽陽樓】吧!”
聽到這三個字,黃三卻麵露難色:“先生,這三個字......是哪三個字啊?小人不懂......”
鐘鳴抬起手,在空中寫了三個字,然後手輕輕一揮。
‘嶽陽樓’三字,便清楚地出現在黃三的腦中。
他不由得感到震驚:
“鐘先生......真是神仙啊?”
鐘鳴擺擺手道,“冇事就回去吧!”
“是......”黃三俯身應下,起身時腳步仍輕,慢慢退到門外,才轉身快步離開。
此時孩子們正在湊到窗邊,竊竊私語。
“哇!那在人給先生磕頭誒!”
“嗯哼?難道是得罪先生了嗎?”
“嘿嘿嘿,讓我看看!”
“呀!先生回來了!”
鐘鳴轉身走回私塾,原本還透著些喧鬨的屋子瞬間靜了。
孩子們紛紛斂了玩鬨的勁兒,麻溜地坐回木凳,腰背挺得筆直。
待他走到講台前,語氣平和地說道:
“同學們請安靜。”
等屋內徹底冇了聲響,他繼續說,“明天不上課,先生帶大家去郡城逛一逛,怎麼樣?”
話音剛落,孩子們先是一愣。
下一秒,驚喜就炸開了鍋。
“好誒!!”
有孩子激動得拍了下桌子,歡呼了起來。
“哇!是去郡城耶!!”
“郡城是哪啊?有多遠啊?”
“好像有點遠的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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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孩子們吵得熱鬨,鐘鳴笑著擺了擺手。
屋內很快就靜下來,隻餘下細碎的呼吸聲。
“但是!”
鐘鳴補充道,“同學們回去後,記得跟父母商量一下。隻有他們都同意,我才能帶你們去。”
孩子們聽了,有的點頭,有的皺眉。
王林翹嘴笑道:“這還用說,我爹孃肯定同意!也不看看我家現在是誰說的算!”
謝運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周小胖麵露難色:“我娘要是讓我下地咋辦?”
張偉湊過去給他提議道:“笨蛋!你就回去跟你娘說,去郡城能學新東西,比乾活有用多了!”
“對誒!”周小胖頓時眼前一亮。
孩子們活躍地討論著,大都覺得自己是可以去的。
在這熱鬨的氛圍裡,一個男生埋頭悶著。
散學後,孩子們像撒歡的麻雀,歡呼雀躍地往家跑,嘴裡還嚷嚷著要去郡城的事。
散學後,鐘鳴單獨叫他留了下來。
“餘樵,你想不想去?”
男孩抬頭看了先生一眼,隨後又低頭。
“想去......”
鐘鳴笑了笑,說:“那回去好好和家裡人說一下,明天一起出去走走。”
男孩想了想,低聲道:“先生,明天要是不上課的話,我總該幫家裡的忙的......”
說著,他抬頭一笑:
“先生,郡城嘛,我長大再去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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