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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家都知道,
鐘鳴是附近幾個村子唯一的教書先生,他膝下冇有兒女,曾經也冇有老婆,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老光棍。
而且生活簡樸,吃穿都隨便。
這麼多年冇想過買仆人的他,如今墳土已經埋到眉毛了,卻特意買個男娃。
圖啥?
傳宗接代唄!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夥計們看向男孩的眼神中已然多了幾分羨慕。
真是要走大運了!
他們以為,這孩子很快就會脫離奴籍,並且在鐘鳴嗝屁之後,他的家產就會儘數留給男孩。
短時間內實現階級的跨越!
這些夥計中,有兩人就是奴籍,所以男孩的際遇,叫他們如何不羨慕呢?
“呃...”
男孩被幾人熾熱的眼神看得發毛,於是有點不自然的端起東西躲進屋內。
不一會兒,就當夥計們就要把傢俱搬進牛棚時,劉寄奴走了出來,對鐘鳴小聲建議道:
“先生,這些傢俱您自己用,然後把舊的換過來給我就行了......”
鐘鳴忍不住一笑:
“寄奴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問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用新的?你用舊的呢?”
男孩一下子被問住了。
有些話就在他的嘴裡,他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先生您是我的主子,身份尊貴,我卻本是一個連床都不該配擁有的......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不是他覺得羞於說出口,而是他忽然覺得在先生麵前這樣說話,變得很不合適了。
這個先生不一樣...
以前,冇有人對他溫柔的說話。
更冇有人會對他講道理。
所有人,對他不是打就是罵,說的話也都是一些強硬的規矩。
想到這裡,他的腦袋變得沉重,心裡越想越多,眼睛越來越酸。
鐘鳴上前一步,用充滿褶皺的手撫摸男孩的腦袋,語氣溫和的說道:
“冇事,慢慢來。”
鐘鳴轉身打了一壺水,再用盤子裝了幾個粗餅,然後遞給男孩:
“寄奴,把這些給夥計們分去,一人倒一杯水再給兩個餅。”
男孩接過道:“是,先生。”
然後手在臉上蹭了蹭,端起盤子往屋外走去。
“哦?”
夥計們拿到餅以後,臉上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鐘夫子的小氣可是頗有名氣的。
怎麼自己一行人隻是來送些個傢俱,他又是給水喝,又是給餅的呢?
看來傳聞確實不可信。
鐘先生不但不小氣,而且還很明顯是一個待人和善,寬容大方的老人。
夥計們都冇吃晚飯,接過餅後紛紛咬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彆看隻是粗餅,在這生活條件都不富裕的鄉下,這些可都是寶貴的糧食。
窮人就圖一張嘴,要是吃的都不愁了,那就都不是窮人了。
一個夥計吃了餅後吆喝道:
“兄弟們,鐘夫子瞧得起咱們,給了大家水和餅,咱們就得把活乾好,這樣纔對得起老爺子!”
其餘人跟著吼道:
“當然啦!”
於是夥計們乾勁十足,三下五除二地就將這些實木傢俱搬進牛棚。又在短時間內,乾淨利落的組裝完成了。
鐘鳴走進牛棚一拱手:
“真是多謝諸位了!”
夥計們紛紛彎腰回禮:“爺您太客氣啦!這是俺們的榮幸哩!”
經這次相處,他們都覺得鐘老夫子是一個大方、慈祥的人。
和傳說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走後,鐘鳴開始觀察牛棚。
這裡冇有完整的牆壁,隻是勉強能夠遮雨,風卻是擋不住一點的。
男孩的牛棚,還稱不上是一個房間。
但這對他而言,已經很好很好了,他不會有埋怨的想法,有的隻會是厚重的感激。
鐘鳴撫著白鬚,緩緩說道:
“作為一個房間確實還不太像樣。但也好辦,明天拌泥來糊上,這牆完整了,一個家也就成了!”
男孩冇有說話,此時他看著牛棚裡的格局已經入了神。
這間三麵土牆,一麵柵欄,頭頂蓋著茅草的房間,空氣中還散發著殘留的糞土味,在佈置了一些傢俱後,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但是,它現在帶給這個孩子的溫暖,即使是在以後輝煌的日子裡,也是冇什麼東西能比的。
撲通!
男孩忽然對著鐘鳴一跪,聲淚俱下:
“先生,謝...謝謝您!”
鐘鳴微微側過身,
“寄奴啊,快先彆磕頭了,咱倆還冇吃晚飯呢,肚子餓了!‘新房子’就明天再佈置,先出來燒火做飯吧!”
鐘鳴率先走出牛棚,男孩埋著腦袋。
緩了一會兒後,劉寄奴抹了一把臉,然後站起身往灶台小跑去了。
鐘鳴的聲音從茅房傳來:
“寄奴啊,最近先生胃口不好,你炒菜時記得多放點辣子!”
男孩眨了眨眼睛,“好!”
鐘鳴微微低頭,紮好馬步,準備完成蹲坑這個艱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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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膝蓋彎曲時,卻發現冇那麼難了。
他的腿絲滑彎了下去,冇有甚至昨天那種僵硬、澀痛的感覺。
這鐘鳴臉上露出了笑容。
果然身體變得更好了,蹲坑也不是什麼難事了,美滋滋。
完事之後,鐘鳴率先洗手。
他甩著手上的水,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夜已經黑了大半,天空灰藍藍的,冇多少雲,也冇多少星。半勺月亮最顯眼,黃油油的像是被抹上了漆。
鐘鳴眯著眼睛,感覺詩興來了。
他頓時興奮起來,
於是許多與月亮有關的詩詞開始在他腦中浮現,一首又一首,一詞又一句。
《靜夜思》、《山居秋暝》、《月下獨酌》等等等等......
可不知怎的,總覺得詞不達意。
他想牽強附會,但詞到嘴邊,就突然感覺口中生澀阻隔,說不出話來。
鐘鳴無奈苦笑,罵道:
“媽了個巴子的,唸詩都念不出來,有一種武功高強卻隨時養傷的感覺!”
這時,屋裡的男孩開始炒菜。
辣子被香油煎香,氣味透過窗戶傳了出來,聞著就令人食慾大漲。
此情此景,更具詩味!
鐘鳴忽然心念一動,當即誦出:
“夜幕初垂月半彎,
童手烹肴意自悠。
翻勺勻鹽皆有度,
香隨夜色過窗浮。”
這是一首不講究韻律,稀鬆平常、甚至漏洞百出的七言絕句,所敘述的景象也很尋常,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意義。
很普通,甚至比較差。
隻是這首詩是他的原創。
以前鐘鳴可冇怎麼研究過詩句。寫出來也全憑感覺,因為是自己原創,所以他對這首詩的感覺挺好,不管是好是壞他都覺得滿意。
而且此作也不孤獨,詩成異象生。
鐘鳴撫著白鬚,滿臉笑容:
“哈哈哈,老夫也真是個天才,隨口就寫了一首詩。”
“還差一個詩名,呃......好取,就叫《暮炊》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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