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秦淵在心中無比感謝上蒼,感謝列祖列宗的庇佑!
讓他還能有機會,親眼見到太子哥哥唯一的血脈!
太子哥哥,你在天有靈,看到了嗎?你的越兒,他還活著!活生生地在我麵前!
秦淵在心中默默起誓:就算是拚了這條性命,他也定要護好越兒周全!
否則,將來到了九泉之下,他有何顏麵去見太子哥哥!
秦淵強忍著激動,輕輕拍著江文越的後背,好不容易纔將他那洶湧的情緒稍稍安撫下來。
他鬆開懷抱,捧著江文越那張沾著淚痕的小臉,仔細端詳著。
燈光下,少年的眉眼越發清晰,那份與太子哥哥如出一轍的輪廓,讓他心中又是一陣翻騰。
“唉……”秦淵長長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江文越的腦袋,聲音裏充滿了欣慰與心疼。
“越兒,你長大了,也……受苦了。”
“這三年,六叔無時無刻不在找你,日夜憂心,生怕你……”
說到這裏,秦淵的聲音又有些哽咽。
江文越搖搖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六叔,我沒事,我一直都好好的。”
“好,好就好。”秦淵連聲道,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
“如今看來,這宋娘子……待你,倒還算上心。”
“先前六叔從傳回來的訊息中,得知你備受她磋磨虐待,六叔當時……恨不得立時三刻便取了她性命!”
秦淵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後怕的慶幸。
“可是,這幾日接觸下來,六叔卻發現,她似乎……與情報中所說的那個蠻橫惡毒的婦人,有些不同。”
“如今看到你這般模樣,六叔也慶幸,自己沒有一時衝動,魯莽行事。”
否則,若是錯殺了真心待越兒好的人,那他真是萬死莫辭了。
江文越聽著六叔的話,神情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要怎麽跟六叔解釋宋薇那突如其來的轉變呢?
他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六叔……其實……其實我都懷疑,她……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
秦淵聞言一怔:“此話怎講?”
江文越咬了咬下唇,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與後怕。
“六叔,其實在村裏的時候,我不小心推了她一下。”
江文越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訴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當時,她頭上磕在了門檻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我……我其實偷偷摸過她的鼻息……”
江文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絲孩童做錯事後的心虛,但更多的是當時的驚恐。
“六叔,我確定,她當時……已經沒有了生息的。”
“可是……可是她後來,又突然活過來了!”
“就像……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秦淵聞言,悚然一驚!
換了個人?
這話聽著荒唐,可細細想來,又似乎隻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宋薇那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盯著江文越,聲音都有些發緊:“越兒,你確定……她當時真的沒了生息?”
“六叔,我確定!”江文越斬釘截鐵。
“我偷偷探過她的鼻息,真的……一點兒氣都沒了!”
那份冰冷,他至今記憶猶新。
“而且,她醒過來之後,不光是性子變了,像是突然就……就有了很多我們不懂的本事。”
江文越努力回憶著,試圖找出更準確的詞匯。
“就像現在這宅子,”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孩童的好奇與敬畏,“這裏原來確實是座遠近聞名的凶宅,我親眼看著她收服了裏麵的厲鬼,而且還布陣將這裏變得生機勃勃的。”
秦淵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運轉。
他想起今日宋薇在易箋居裏的所見所聞,一切都有跡可循。
秦淵深吸一口氣,看向江文越,眼神複雜。
他輕輕摸了摸江文越的腦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越兒,或許……她真是哪位遊戲人間的世外高人,因你蒙難,藉此機緣,特來解救你的吧。”
江文越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世外高人?
他仔細回想宋薇醒來後的種種。
她不再打罵他們,反而護著他們。
她……她好像真的無所不能。
而且,自從宋薇“重新”醒來之後,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能安穩讀書,三弟四弟不再挨餓受凍。
如今,甚至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六叔!
這一切……細細想來,每一步,似乎都隱隱約約有宋薇的影子在裏麵。
難道……她真的是上天派來幫助他的神仙?
叔侄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難以置信的猜測。
江文越的心,咚咚地跳著,他猶豫地開口:“那……六叔,我……我要不要告訴她,我的真實身份?”
秦淵聞言,神色一凜,立刻搖了搖頭。
“不可。”他斷然道。
“越兒,你的身份太過敏感,一旦暴露,便是萬劫不複。”
“並非六叔不信她,”秦淵放緩了語氣,帶著安撫,“隻是此事關係重大,牽連甚廣。”
“她若真是良善之人,知曉了你的身份,隻會徒增她的危險。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連累她們一家。”
秦淵的目光掃過窗外,彷彿看到了那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你的那幾個弟弟妹妹,六叔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待你好的。”
“我們如今勢單力薄,萬事都要徐徐圖之,務必確保萬無一失,才能行險。”
江文越聽著六叔的話,心中那股衝動漸漸平複下來。
他想到三娃咋咋呼呼的樣子,想到小四糯糯的喊他大哥,想到二妞和小五怯生生的依賴。
這三年來,他們早已是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將他們一家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六叔,我明白了。”江文越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
秦淵欣慰地笑了笑,又與江文越細細交代了一些京中的形勢,以及自己目前的安排。
與此同時,正房。
宋薇望著後院那間亮著一豆燭光的房間,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這叔侄倆,有的聊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清輝遍灑,是個好夜晚。
掐指一算,嗯,時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