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慢慢滋生出一股細細密密的莫名感覺,聽這小姑孃的語氣,她是很喜歡她口中的那個大哥的;
這一家人的相處方式讓他覺得越來越好奇了;
宋薇也是一愣,隨即連忙上前,將還在秦淵懷裏發表“高見”的小五接了回來。
“小五,不許胡鬧!”她板起臉,輕輕拍了下小五的屁股。
然後,她纔有些尷尬地對秦淵說道:
“秦先生,小孩子家家的,童言無忌,你……別放在心上。”
嘴上這麽說著,宋薇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其實……
小五這小東西,說得還真沒錯!
眼前這位秦先生,眉眼間的輪廓,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老大,確實有幾分驚人的相似!
而且,兩人的樣貌,都是那種萬裏挑一的出類拔萃。
這樣好看的人,接二連三地出現在這偏僻的鄉野之地……
若說這隻是巧合……
大概也沒有人會信的;
當然,她肯定會信,這孩子對於皇家來說,已經失蹤三年了,而自從她穿到了這裏,就意味著她要推動老大回家的這個程式;
她們慢慢浮出來,不僅是開闊視野,更是為了方便打探想要的訊息;
這幾日,宋薇總覺得秦淵看她的眼神,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表麵上是個謙謙公子,但是偶爾也會有些帶有一些不友好的審視;
若是從前的宋薇,她會毫不猶豫的覺得對方是來殺她的,其實從他們第一次在回家路上見到時,宋薇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簡單;
不僅僅是氣度,更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時,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濃烈殺意;
可是後麵那股殺意隱藏的徹徹底底;
罷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眼看鋪子那邊裝修改造得差不多了,宋薇琢磨著,也該帶秦淵去熟悉熟悉環境了。
順便,也讓他對自己這“營生”,有個更清晰的認識。
“秦先生。”宋薇一大早便在前院堵住了正準備晨練的秦淵,“鋪子那邊基本妥了,你今日隨我一道去看看。”
秦淵聞言,動作一頓,黑眸看向她:“好。”
宋薇又道:“我這鋪子,做的營生有些特殊,你既要在我這兒幫工,有些事,也該讓你提前知曉。”
“之前亂葬崗一行,算是你過了我的第一關。”
“今日,還有最後一項考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秦淵眉峰微挑,並未多問,隻淡淡應了聲:“嗯。”
宋薇轉身,對著二妞和小五招手,“今天娘親估計會很忙,等會送你們去幹娘那裏好不好。”
不等孩子們應聲,秦淵已然開口,聲音柔和清冷;
“倒也不必這麽麻煩。”
他目光轉向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桑落和無言。
“桑落,無言。”
“你們今日留下,好生照看二妞和小五。”
桑落一聽,臉頓時垮了下來,跟苦瓜似的。
“啊?主子!”他哀嚎一聲,湊近秦淵,壓低了聲音,“屬下……屬下不會帶孩子啊!”
“這小胳膊小腿的,萬一磕了碰了,屬下擔待不起啊!”
無言則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隻是默默地對著秦淵抱了抱拳,算是領命。
宋薇瞧著桑落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嘴角也是難得的勾了勾。
她帶著兩個孩子進屋的時候,在孩子們身上放入了平安符;
出門前,桑落一臉不情願的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而他的身邊還站著小五這個小不點,牽著他衣角,開心的朝著宋薇揮手再見;
宋薇滿意地點點頭,這才領著秦淵,往鋪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兩人皆是沉默。
秦淵在觀察宋薇,宋薇亦在暗中打量他。
很快,便到了地方。
昔日那間簡約昏暗、桌椅陳舊的小飯館,此刻已然煥然一新。
門臉重新修葺過,掛上了古樸的木質招牌,上書“易箋居”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也不知是宋薇從哪裏尋來的墨寶。
推開新換的雕花木門,一股淡淡的鬆木清香混雜著些許桐油的味道撲麵而來。
原本逼仄的空間,因為格局的改造,顯得開闊了不少。
一樓大堂裏,幾名工匠正在忙碌。
靠牆的位置,擺放著幾套嶄新的原木桌椅,桌椅之間,用鏤空的木質屏風巧妙隔開,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顯得沉悶。
整個鋪子,都透著一種與這鄉野格格不入的古樸與幽靜。
秦淵的目光掃過這一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更讓他心驚的是……
他發現,隻要踏進這間鋪子,或者說,隻要跟在這宋薇身邊,他體內那股因蠱毒而時常躁動不安的氣息,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安撫了般,不自覺地平穩下來。
連帶著那些日夜折磨他的鑽心蝕骨的痛楚,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這種感覺,在他靠近宋薇時,尤為明顯。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荒謬!當真是荒謬至極!
他想,大概是自己太過想念越兒,太過渴望得到關於他平安的訊息了。
越是接近這個可能知曉真相的宋薇,心中那份期盼與惶恐便越是交織。
以至於,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反而讓自己對身體上的苦楚,變得不那麽在意了。
一定是這樣。
“師傅。”宋薇揚聲喊道。
一個身材壯實,麵板黝黑的中年漢子聞聲,立刻從後院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東家,您來啦!”
“怎麽樣?還滿意吧?”工頭搓著手,有些期待地問道。
宋薇點點頭:“不錯,陳大姐介紹的人,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短短數日,便將這般繁複的圖紙化為實物,辛苦你們了。”
工頭嘿嘿一笑:“東家給的工錢足,大夥兒幹活也有勁!”
確實,這鋪子雖小,但宋薇的圖紙卻要求精細到每一處卯榫結構,用的木料也都是上乘的。
他們為了這些上乘的木料,可是花了一番功夫,在幹活的時候,還討論過,東家是做什麽的,為什麽對木料有這麽嚴苛的要求?
討論歸討論,手上的動作可是一點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