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見她如此說,便覺有戲,趕緊問道:“那夫人您看,這租金……”
宋薇伸出五根手指頭,“五兩銀子一年。”
掌櫃的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麽?五兩銀子一年?夫人,您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宋薇淡淡道:“掌櫃的,你也知道,這院子因為鬧鬼的傳聞,根本就沒有人敢住,你能租出去五兩銀子一年,已經算是不錯了,說不定住進來還會影響我的壽元,這可不是銀子能夠解決的;”
掌櫃的還想再爭取一下,宋薇卻打斷了他,“掌櫃的,你也不用再說了,如果你不願意租,那就算了,我再去找別的地方就是了,但是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麵,除了我,沒人敢租下這裏!”
“而且,有了人氣,以後就算我不租了,這裏鬧鬼的傳言也算是不攻自破了呀,掌櫃,這買賣你們是隻賺不賠呀。”
掌櫃的見她態度堅決,知道自己再怎麽爭取也無濟於事,隻好忍痛答應了,畢竟屋主也說了,隻要能租出去,他就謝天謝地了,不然這樣空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好吧,五兩銀子就五兩銀子。”
宋薇笑了笑,“那就這麽說定了。”
掌櫃的點點頭,“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明日請夫人來我們牙行來簽署租賃契約。”
“好。”
回了客棧之後,她覺得這件事還是先不要跟孩子們說,以免節外生枝,今天露了一手,那些陰魂也不敢隨便造次了;
除開有鬼以外,這間屋子真是太符合她的心意了,這不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嗎。
以後孩子們就算休沐,不想回村裏,在鎮上也有落腳之地了。
想想宋薇就覺得開心。
宵禁後,宋薇在夜色中睜開透亮的眸子,看著身邊的二妞和小五都睡的香甜,給她們掖好了被角。
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房門,轉身走向樓梯時……
“這麽晚你要去哪?”
她背脊一僵,轉身看到江文越正抱著雙臂靠在欄杆上,旁邊一根立柱正好擋住了他。
宋薇這才沒有注意到他在那裏。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宋薇輕聲道。
江文越走到她跟前,漆黑的眸子裏倒映著宋薇肆意的臉龐。
“我在等你出門。”
宋薇挑眉,“你怎麽知道我會晚上出門?”
“今天要辦的事早就辦完了,就算是到晚上,坐李爺爺的牛車也是能趕回去的,但是你情願花更多錢住店,那就意味你的事情還沒有辦完。”
“臭小子,你現在厲害了,好了,確實有事,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高,趕緊回去睡。”
朝著他揮揮手,轉身準備走。
“你該不會是……會情郎吧?”
宋薇一怔,啼笑皆非。
她一轉身忍不住給了江文越一記爆栗。
江文越被打的猝不及防,差點叫出聲,捂著腦門,眼眶都紅了。
宋薇湊近低聲道,“你個小屁孩,懂什麽是情郎。”
江文越不服氣,“那你倒是說,這麽晚你能去幹嘛?”
宋薇定定的望著他,直到江文越都被望的不自在了。
“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都不怕我了。”
宋薇嘿嘿的笑著。
江文越這才意識到,自己跟她說話的態度不應該這麽熟稔的,可是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了。
“你不要轉移話題。”
他有些微微的惱怒,臉都發燙了。
“總之不是會情郎,你們爹才死多久,我對付你們幾個小東西就夠操心了,我纔不會找個男人來自虐呢。”
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下可以放心了吧,趕緊回去睡,我辦完事就回來了。”
“我也要去。”
這個家夥執拗起來也是說一不二的,畢竟是從小就是上位者,有些渾然天成的氣勢那是骨子裏自帶的。
叛逆期的孩子,難搞哦~
“我去抓鬼,你敢去嗎?”
宋薇好整以暇的抱著雙臂。
“你不要嚇唬我,我又不是沒見過。”
他低聲的道,他見過趙德海的魂,知道宋薇很厲害,他隻是單純的想參與而已。
“嘴硬可不是好習慣。”宋薇說著,轉身就往樓下走。
江文越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宋薇走到客棧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什麽。
夜深人靜,一前一後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街道上。
到了那棟宅子前,黑霧在上空繚繞,將整個宅子都困在其中,如同九幽冥府,詭譎異常;
宋薇淡淡收回目光,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默唸咒語。
黃符無火自燃,照亮了她半邊臉龐,也照亮了江文越眼中的驚訝。
宋薇將燃燒的符紙扔進院子裏,火光一閃,原本緊閉的大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進去吧。”宋薇率先走了進去,江文越緊緊跟在她身後,不敢出聲。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依舊是白日所見的環境,多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
宋薇轉頭看向強裝鎮定的江文越,“你現在要走嗎,還來得及。”
江文越遍體身寒,不自覺的朝著宋薇的身後走了兩步,他驚恐的掃視四周,最終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腳尖上,餘光可以看到宋薇的腳後跟,讓他心裏多少有些安慰;
他心裏其實有些後悔了,但是誠如宋薇所說,嘴硬不是好習慣;
來都來了,可不能落荒而逃,不然宋薇以後會更看不起他。
宋薇沒有理會身後小朋友的心理活動;
她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出來吧,躲躲藏藏的算什麽本事?”她朗聲說道。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平地而起,院子裏頓時陰冷了幾分。
江文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宋薇身邊又靠了靠。
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在院子裏顯現出來,那是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男人,臉色慘白,雙眼空洞,身上還帶著斑斑血跡。
他的身後還有一些若隱若現的影子在跟隨,影影綽綽,一時間就站滿了整個院子,江文越看不見,可是他感覺到自己彷彿掉進了冰窟一樣,抱著自己的雙臂瑟瑟發抖;
宋薇轉身朝著他的額間一點,一道金光沒入他的額間,身體上那種極端的冰凍之感瞬間就消散無蹤了,他驚異的抬頭對上了宋薇清冷嚴肅的目光;
“既然你要來,我就希望你能牢牢記住今夜,記住前車之鑒,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