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機嗡地一震。
張律師秒回。
“收到。”
“你在搞什麼鬼！”
沈浩怒吼著朝我衝了過來，伸手要搶我的手機。
“站住！”
沈德柱出聲製止。
他的聲音失去了一貫的從容，帶著一絲顫抖。
沈浩愣住了。
婆婆也愣住了。
沈德柱死死地盯著我手裡的手機，臉色煞白。
他或許看不懂檔案上的字。
但他看懂了我臉上的表情。
我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按下了擴音。
嘟——
嘟——
漫長的等待音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電話通了。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您好，清河縣紀律檢查委員會。”
紀律檢查委員會。
這七個字重重地砸在院子裡。
婆婆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門框。
沈浩張著嘴，一臉呆滯。
沈德柱的嘴唇無法控製地哆嗦，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我握著手機，清了清嗓子。
“您好。”
“我是蘇晚。”
“我要實名舉報清河縣沈家村村長，沈德柱。”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擴音的作用下，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舉報他貪汙**，偽造賬目，截留省級非遺專案扶持資金，總額超過六十萬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女士，請問您有相關證據嗎？”
“有。”
我說。
“所有證據的影印件，已經委托我的律師送往貴單位。所有原件，都在我手上。”
我又補充了一句。
“現在，我本人正在沈家村村長沈德柱家中，剛剛遭受了他家人的暴力襲擊和人身威脅。我請求你們立刻啟動調查程式。”
“你血口噴人！”
沈德柱發出一聲咆哮，瘋了似的朝我撲過來。
“把手機給我！”
沈浩也同時動了。
他麵目猙獰地衝向我，伸手抓來。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躲開沈浩的手。
沈德柱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狼狽地摔在地上。
手機裡，那個冷靜的男聲再次響起。
“女士，我們已經對通話進行錄音，並已通知清河縣公安局，請您務必保證自身安全，等待警方抵達。”
“好的，謝謝。”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隻有沈浩粗重的喘息聲，和沈德柱趴在地上發出的呻吟。
婆婆靠著門框，身體劇烈顫抖。
她聽懂了“公安局”三個字。
沈浩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扭曲著。
沈德柱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死死地瞪著我。
“你......你毀了我......”
“我毀了你？”
我看著他，笑了。
“沈村長，從你們把我當提款機，把我嘔心瀝血的技藝當成墊腳石開始，不就已經註定了嗎？”
“從你默許沈浩毀掉那幅布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成死人般的灰白。
“不......不能這樣......”
他喃喃自語，突然眼睛裡爆出一絲瘋狂的光。
他猛地抬起頭，指著我大吼。
“你這是報複！你偽造證據！你就是不想讓村裡好過！”
他衝著院子外大喊。
“走！去村委會！開村民大會！”
“把所有人都叫來！我要當著全村人的麵，揭穿你這個白眼狼的真麵目！”
沈浩立刻跟著喊：“對！去村委會！讓大家評評理！”
婆婆也直起身子，尖著嗓子附和：“走！讓全村人看看你這個掃把星是怎麼忘恩負義的！”
他們找到了新的武器。
輿論。
綁架全村人的利益，來審判我這個外人。
我看著他們三個。
平靜地收起手機，放回口袋。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我轉身，第一個朝院子門口走去。
沈德柱一家人緊緊跟在身後，生怕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