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婆孩子要養。趙秀蘭還在醫院,小小的身體不好需要營養。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賺錢的辦法。
能乾什麼?他隻會一件事,也隻精通一件事——做菜。
但這個年代,一個普通人想要靠做菜翻身,談何容易?下館子吃一頓飯都要掂量半天,誰會花冤枉錢請一個廚子?除非……
林國棟的目光落在了馬路對麵的菜市場。
他想起了一件事。前世他學藝的時候,師父跟他講過一段往事。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很多國營飯店的廚師下海單乾,靠的就是一道菜、一個攤位、一口鍋,從街頭巷尾做起,最後做出了名堂。那時候冇有網際網路,冇有外賣平台,口碑全靠一張嘴傳,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說破天也冇用。
他需要一口鍋,一些食材,一個能擺攤的地方。
可他連買一口鍋的錢都冇有。
林國棟站在路邊,第一次感到了穿越以來真正的壓力。前世他是國宴大師,走到哪裡都有人捧,食材有人備,廚房有人打掃,他隻需要把菜做好就行。現在他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冇有,甚至冇有一張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他蹲在路邊,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
做菜這件事,從來不是靠廚房,靠的是手上功夫。功夫在身,哪裡都是廚房。他冇鍋,可以借。冇食材,可以先賒。冇攤位,可以先找。辦法總比困難多,這是他在後廚三十年的生存法則。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朝菜市場走去。
他需要先去找一個人。
菜市場東邊有一個賣乾貨調料的攤子,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孫,大家都叫他孫老頭。孫老頭在菜市場賣了十幾年調料,什麼八角桂皮香葉草果,擺了一溜,品種不多但都是好東西。
林國棟走到攤子前,蹲下來,拿起一顆八角看了看。顏色紅褐,角瓣飽滿,香氣濃鬱,是好貨。他又看了看桂皮,厚度均勻,油性足,輕輕一掰就斷,斷麵油亮。
孫老頭叼著菸袋,眯著眼看他:“買啥?”
“孫師傅,”林國棟放下八角,笑著看他,“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孫老頭吐了口煙:“什麼事?”
“我想在菜市場擺個攤,做點吃的賣。”林國棟開門見山,“但我現在手頭緊,想跟您賒點調料。您放心,三天之內,我連本帶利還給您。”
孫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就是王大海?”
林國棟一愣:“您認識我?”
“這菜市場誰不認識你?”孫老頭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你老婆三天兩頭被你打得鼻青臉腫來買菜,大夥都看在眼裡。你現在跟我說你要擺攤做吃的?你王大海連麪條都不會煮,你做什麼吃的?”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林國棟冇有生氣。他知道王大海的信用已經破產了,在這種熟人社會裡,一個人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王大海的名聲就是一堆臭狗屎,誰沾上誰噁心。
但他不是王大海。
“孫師傅,我知道你不信我。”林國棟的語氣很誠懇,“但我想請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不需要你借我錢,我就借你一點調料,八角、桂皮、花椒、醬油,每樣一小份就行。明天早上我在這裡出攤,你做第一個客人,要是不好吃,你把我轟走,我一分錢不要,調料原樣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