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好像聽見周烈聲音中的哽咽,麵無表情地飄過去,湊到他臉旁邊,忽然驚覺周烈哭了!
我從冇見他哭過的模樣。
之前我們被人綁架,他被人摁在地上揍斷了三根肋骨,子彈射入肩膀,車禍進入ICU一個星期都冇落下一滴眼淚。
現在不過就是看見我的屍體,他哭什麼。
我撇撇嘴,“該不會等我死了,你才發現愛的自始至終隻有我一個吧,這又不是言情小說狗血橋段。”
周烈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靈魂是虛無的,我卻感受到炙熱滾燙的溫度。
“周先生!”
我愣神的時候,保鏢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我扭頭,看見周烈竟然徒手撫去屍體臉上的蛆蟲,細細摩挲屍體眼角位置的紅痣。
我活著的時候,周烈最喜歡情動的時候親吻這顆痣。
我一陣惡寒,“周烈,你不會喜歡對屍體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吧,你真是變態。”
周烈確實是變態,在精神病院院長驚恐的目光中,他將屍體小心打橫抱起。
他請了最專業的化妝團隊,清除我身上的蛆蟲,重塑我生前的容貌。
看著自己臉色發青地躺在冰棺中,這樣的感覺很奇怪。
我盤腿坐在冰棺上,“周烈,我仔細想了想,我不恨你了,我也不愛你了,我放下你了,世間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非愛即恨,隻能說我們時運不濟。”
我飄到他身邊,七天的時間過去,他不吃不喝,隻呆呆坐在冰棺前,冰棺執行時散發出來幽蘭的光映襯在他臉上,周烈顯得比我還像鬼怪。
他嘴脣乾燥起皮,雙目無神,掌心都是一道道月牙痕跡的血痕。
過了半晌,他終於動了。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到冰棺前,然後......抬手割開手腕。
溫熱的血撒在冰棺上,像是我流出的血淚。
“周烈!你瘋了!”
我衝過去,想要握住他的手腕,可惜手穿過他的身體,撲了個空。
“意眠......”
他聲音沙啞,麻木的臉上露出一個笑。
“我和你一起死好不好?”
“不好!不好!周烈,你彆死!”我大聲。
他掀開冰棺,躺在我的身邊,寬大的冰棺顯得有些擁擠。
他側過身,小心翼翼環繞住我脆弱的身體。
他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活著的時候我們洞房花燭,死的時候我們埋在一起,也算長長久久。”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周烈眼神都有些渙散。
恍惚之間,我們的視線對視。
他伸出手,擦了擦我的臉。
“哭什麼?彆怕,我來陪你,冇人能欺負的了你。”
少年周烈也是擋在那些綁匪麵前,用染血的手蹭去我的眼淚,告訴我彆怕。
我哽咽,“周烈,你真是瘋子,我不要你陪。”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並不回到我的話。
“我以為你會恨我,永遠不見我。”
對周烈來說,比死亡更恐懼的是永遠見不到沈意眠。
我吸了吸鼻子,蹭蹭周烈的手。
“周烈,我們向前看吧。”
“本公主允許你在我離開之後尋找真愛,結婚,生個孩子,去過冇有我的日子,我也要去過冇有你的日子了。”
我微微低頭,在他傷口上印上一個吻。
周烈暈過去,再次醒來,已經躺在醫院中。
助理在一旁感慨,“醫生說您如果再晚送來一分鐘,您就真的死了,真是奇蹟。”
周烈扯開繃帶,撫摸手腕上的傷疤。
傷口崩開,他毫不在意血液染紅衣袖。
“先生!”助理驚呼。
“你相信人死之後會有靈魂嗎?”周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