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順!”
我河東獅吼,大喊一聲!
他說:“幹什麽?”
聲音十分地不耐煩。
我說:“你挺能把責任往身上攬?
你養?那從今以後,就你一個人問事?
不要指望這些人?”
我指著自己的鼻尖。
胡順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指望?那我要你幹啥?難道是要在家裏供著不成?
顧然,她是我娘!你可知道?”
這句話是胡順呲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清冷,臉色也跟著掛上了一層冰霜!
“喲?別人的女人一提離婚,可把你給慌了神似的,連忙許承諾!攬責任!生怕晚一步,別人那日子就沒法過似的。
那你攬了責任?可有問過我?
這個家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這家是我給撐起來的!”
我抬手指向他。
被他的獨斷專行的毛病氣的發抖。
“顧然,你想幹什麽?
在醫院裏,最後的時光。
爸爸讓我給他洗澡,就如小時候,爸爸給我們洗澡。
爸爸讓我給他剃須理發,一如小時候,爸爸給我們理發。
爸爸對我們的愛有多深?有多重?我們就是還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們有多愛自己的孩子,爸爸就有多愛我們!
爸爸換好衣服,在醫院走道裏,在病房裏,來回走動,精神煥發。
我以為…以為他已經好了呢?
我滿心歡喜,坐等著第二天就為爸辦出院手續,回家。
可是爸爸突然抓起我的手,問我:小順,你能不能答應爸爸一件事?
我說:爸,隻要你能好起來,別說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我都答應!
爸爸說:好孩子!小順是值得爸爸最信賴的一個好兒子!
爸爸說:活到七十二週歲不到,有些遺憾!
但人撼動不了天,天讓每個人活了多少歲,那是天註定好的,即便是偉人也無法改變!
爸爸說:他最放心不下的是阿孃!
阿孃跟著他苦了大半輩子。
因為工作,阿爸給不了阿孃陪伴,也不能在家為阿孃遮風擋雨,家裏的一切全指阿孃自己扛!
阿孃之所以強勢,那是被生活磨礪出來的。
無論阿孃怎樣,爸爸都會包容她。
阿孃為爸爸付出的太多了,一個女人在家帶孩子操持裏裏外外,太辛苦了!若不潑辣強勢,就能被人家欺負死!
爸爸求我答應他,一定要照顧好阿孃!
我答應過爸爸的,男人的承諾,一諾千金!
我不能失信於爸爸的諾言。我做不到,對阿孃不管不顧!
別人不管不問是別人的事,我必須盡自己所能把阿孃照顧好!”
胡順臉色蒼白,眼含熱淚敘說他在醫院裏守護公公最後的時刻!
胡順陷入那天回憶當中,繼續說道:“爸爸見我再三保證,心才安了下來,躺在病床上,讓我給大哥打電話,讓大哥趕緊過來。
爸說,他等大哥。
爸說,他會堅持到後半夜!這樣我和大哥就不會太慌太忙!
爸說,顧然是個好的,這麽多天,阿孃在家,都是顧然在管。
爸說,他當初同意顧然進門是對的!他可以安心放心的走了!
顧然,你為什麽要反對?
爸爸待你不薄啊?”
“你不要道德綁架!爸爸待誰都不薄!為什麽硬把責任往我們身上塞?”
我生氣地打斷胡順的話。
他不理我,繼續敘說:
“我給大哥打了電話,我哭了,我理解出爸爸的意思。大哥在電話那頭聽到我的哭聲,便問我,小順你哭啥?爸爸…他怎麽了啦?
我說爸爸在等你,他說他等你…
大哥就火急火燎的趕來。
爸爸抓住大哥的手,說回家要去大哥家,從大哥家走,讓大哥為他辦的風風光光的,他也沒啥可遺憾的了!
我和大哥都哭了!
大哥說,爸,我都聽你的!一定不讓你遺憾!一定給你辦的風風光光的!
過了十二點以後。
爸爸說,他很疼,他不想再堅持了!
然後就陷入了昏迷狀態!
我跌跌撞撞去喊醫生,醫生說,剛剛的清醒是迴光返照,爸爸的大限已至,讓我們準備後事吧?
顧然?你怎麽能張開口阻止我盡孝?我怎麽能做出不忠不義不孝的事來?不照顧好阿孃,我怎麽能對得起爸爸的交待?”
我說:“胡順你清醒一點,不要感情用事!
我沒有阻止你問啊,這一個多月來,我阻攔你了嗎?
你摸摸良心再說話!
你丟掉家裏的一切,在醫院裏基本沒回家,你老孃是你背在背上問的嗎?
沒有我,你能孝順起來嗎?
她的一日三餐,她的衣食住行,全是在我家,我沒讓她少吃一頓飯?
別忘了,我家裏還有一攤子事,要喂豬,晚上我一個女人還要看豬棚,咋就沒人心疼我呢?
別人掙錢別人花,我們沒有錢我們三口子喝西北風去?
你顧著這個顧那個,怎麽就沒想想我的感受?
你這樣硬把責任往身上攬,是在剝奪其他人盡孝權利和義務!
所以,你的這種做法我不依!”
我的話剛落,就見胡順呼一下起身,他雙目赤紅指著我罵道:“媽啦個逼滴!我今天還就不相信我當不了這個家了?你不依也得依,你依也得依!我老孃我管定了,誰個都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如果你想過這份日子,你就得接受,不想過,就滾蛋!
你想要什麽條件,盡管提,趁他們都在,我給不了你的,我向他們三個借錢給你,大不了錢來擺平的事!”
我一把抓住他指向我麵門的手指,上去就咬。
然後趁他愣神的空檔,又一把薅住他的頭發,一跺腳再一用力,把他的頭給按在地上,我抬起腿往他身上瘋狂地踢踹起來。
“胡順,我操你媽!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你媽拉個逼的,你不想讓我好過,那這日子咱就不過了……”
我的情緒已進入癲狂,這麽多日子裏,我一個人擔驚受怕,南田一趟,家裏一趟,所有的付出不及別人的兩包眼淚?
我要這樣的男人有何用?
我這一瘋狂的舉動驚嚇住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沒有想到,小小個子的我,爆發力這麽大?
竟然快速出招一把緊緊抓住胡順的頭發向地麵上按去。
驚詫間,胡玲玲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即連忙上前來掰扯我握緊抓住胡順頭發的手。胡旺也連忙過來拉架。
但我好拳抵擋不住四手,一番掰拽,終幹把我的給掰開。
胡玲玲說:“顧然,你發什麽瘋?有話就不能好好商量?”
“還要怎麽商量?他個王八蛋都已經大包大攬了!他和誰商量了?這個家還有我說話的權利嗎?”
我懟了胡玲玲幾句。
“二姐,你別給她倆廢話!我還是那句話,為了爸爸的交待,老孃必須問!誰都改變不了!
這一輩子,娘隻有一個,老婆沒了可以再娶!
不想過就滾!”
我一聽胡順這喝涼水槍肺管子的話,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纔好了?
我的一顆躁動的心漸漸地涼了下來,忽然覺得這裏好陌生,無論我怎麽努力,我依舊是一個外人!
“好!很好!胡順你很有本事!
你想當孝子,我成全你!
你我成婚快十五年了,夫妻一場,今日終於算走到頭了!
這裏的一磚一瓦,每一塊上麵都有我滴落的汗水。
但十五年的付出,終是一場空!
離婚,這家我也帶不走,這裏都是你的,我也不會帶走一針一線,我也不問你要多,一年一萬,你給我十五萬,我立馬收拾衣服走人。
還有陽陽我帶走,也不妨礙你再娶生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