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整在家休養了一個月,頭纔不暈,身體也有所好轉。
公爹過了正月十五,十六那日一大清早就走了,是胡福騎著大摩托車送去縣城的火車站。
公爹一走,我就又回到自己的院子裏燒飯吃。
公爹不在家,胡旺也不在家,婆婆也就一個人,以前家裏有胡玲玲在,婆婆不覺得孤單,如今就她一人,頓感孤單起來。動不動就喊胡順去她家吃飯。當然是不會喊我去的,她不喜歡我的表情不藏不掖,直接表現在臉上。
我也不想看她臉色,吃飯不香,自己有鍋有灶,四肢健全,何必去遭受別人家的黑眼白眼!
胡福一家四口,幾乎是不在家的,王珍珍的孃家在三棵樹鄉往南去的公路邊上買了地皮蓋了六間兩層樓房,拉了一個大院子,開了農家樂飯店。
王珍孃家在栽有四畝地的梨樹,圈了鐵絲網,便在梨園裏養了土雞,母雞用來生蛋,公雞用來宰殺。
農家樂裏,客人可現點土公雞現殺,小雞貼饃便是農家樂的招牌菜。
如外還可點其他的配菜。
生意很是火爆,常有驅車慕名而來的食客。
做為王家的長女,女婿,胡福義不容辭的擔起了主廚的大梁。
家裏的嶽丈與兩個舅子對這個女婿(姐夫)也是十分地很滿意,吃住都在那裏,王珍也不想回來,因為婆婆心中難受,她覺得自己養的兒子去王家當孝子去了,她可不去想,人家也是付了工錢的。
進入農曆二月,天氣漸暖,萬物複蘇。
我就開始考慮是該磨豆腐賣了。
窯場是在正月十八開工的,如今也開工有十多天了,胡順不願意待在家裏磨那幾斤豆子做豆腐,他就想去窯場幹那一頭沉的活,不操不慮,窯場還熱鬧,說說笑笑,縱然身有疲累也不會覺得,因為開心啊!
即便從窯場放工回來,也是先去看望他老孃一眼,碰巧了飯點,也會在他老孃那裏吃飯。
把他老孃排在第一,把我排在了第二。
在他的心中,我的個性不嬌弱,身體也不會嬌弱,感覺我離了他也是照樣能吃的飽睡的好。
他心中的那杆天平慢慢的便朝他母親那也偏斜了。
說實話,我腹中的這個孩子確實是個挺乖的,每天我雖然吃的不多,但也沒有像別的孕婦那樣妊娠反應厲害,什麽飯都能吃一點,就像個無事人一樣。
菜園子裏種上我買老頭的那青豆種。
又種上豆角,黃瓜,甜爪。還種了六壟韭菜。
俗話說一畝園跟上十畝田,我這半畝園能跟上二畝田也行啊。
我又去買來茄子秧,辣椒秧,番茄秧給栽在整好地壟上。
即已成婚,肚子裏又揣上了球。
日子要過,飯要天天吃。咱就得該幹嘛幹嘛,咱不嬌氣!
因為沒有回頭路,眯著眼睛往前衝吧。
我心裏想著,還得要賣豆腐,不然我的豬沒有豆腐渣喂,我心裏著急。但沒有三輪車,我是不敢再騎著自行車帶豆腐去賣了,隻怕再摔一跤,這個孩子有可能就會流掉。
閑來無事,我就想著去看望阿爺,給他洗洗刷刷。
誰知到了阿爺家,大門緊鎖。我又衝到了大姐家,一問,才知大哥在瓦集街上開店了,顧記車行。
大哥很有魄力,又租了五間門麵,大到賣摩托車,小到兒童推車。
大哥從小就不喜我,大嫂因包包和手錶更是對我懷恨在心。
天地之大,我渺小的如一粒塵埃。
我在失落中走回家,再一次的離世的心情油然而生。
我落寞了一個中午,做了飯等他回來。結果他又在他老孃那裏吃過了,隻是回來看一眼我吃沒吃飯。
這種生活狀態,就是原先說的讓我享福?
枯燥!乏味!
每天就是喂喂豬,洗衣掃地,做飯,澆園,然後就是看看電視。
可惜!卻沒有錢,我心很難受。
一日,李莊的一個老婦人在婆婆的陪同下來到我家裏,我熱情地搬板凳給她坐。
那老婦人屁股還未占到板凳就急急地開口問我,“顧然啊?你這懷孕可有什反應?想吃啥?不想吃啥?可有犯惡心?可有吃一口就想吐的情況啊?
我問你婆婆,她說她不知道。
這不,我就過來問你了。
哎呦,俺一輩子大大小小做了七八個月子,那些短命的都沒成活,隻活了四個命硬的。
唉!俺那時候也沒有什麽妊娠反應,有的吃就不錯了!”
老太太比我婆婆年歲要大上個十來歲,她感慨一番後又道:“我那三媳婦兒比你早進門十天。也懷孕了,就是不能吃飯,吃一口吐一口,連喝口水都會吐出來。這幾天,我都愁死了,看她一張臉都被折騰的臘黃,就想著來問問你,可有這樣的情況,你都吃的啥?”
我靜靜地聽她訴說,待她說完,我說:“我這孩子看我可憐,沒人疼愛,也沒有鬧我,很乖的。至於你媳婦為何吃一口吐一口,應該是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她的妊娠反應大,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好的,她老是吐,應該帶去醫院看看,要不要吊些水,以免你兒媳婦兒身體會缺水。”
老婦人聽了點點頭道:“好,我記住了。回頭就讓我三兒子帶他媳婦兒去醫院看看。
這幾日可把我愁苦了,都不知道做什麽給她吃!”
然後就見她一把拉住我婆婆的手道:“我小姨娘呀,你可真有福了,你這兒媳婦兒可真省心,分家了也不勞累你,懷孕了,也跟個無事人一樣。
剛剛我可是看了這屋東那片空地,去年還是蒿子長多深呢,現如今那一園子菜長勢可好著呢。
人人都說你家二媳婦兒是個會幹活的!
別看個碼小,看起活來可是不得了。
這誇獎的話,如今看來可是一點都不假!
專看你這屋裏院裏,是哪都掃掃的幹幹淨淨,就是一把過日子的的能手。不像我那兒媳婦兒嬌氣!
個子可不小,做起活來翹手捏腳的,又不是城裏人,還想擺著大小姐的譜!”
起初,我以為老婦人是個好的,真真切切的關心兒媳婦兒。
可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一看我如此省事,不勞累老婆婆,那不平衡的天秤又傾斜了。內心不由的升起了抱怨!
人總是不知足的!
我搭下眼皮不再接話。任由她們倆閑磕牙。
我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麽緒起來的親戚,我婆婆竟比那老婦人還長上一輩子。
我感覺實在無聊,就說:“媽,我困了,你倆聊,走的時候幫我帶上院門。”
那老婦人一聽,忙起身攙著我婆婆的手道:“我小姨娘,我們走吧,顧然困了,就讓她睡一會兒吧!”
說著二人相攜出去,我沒有去送,耳邊卻傳來老婦人的聲音:“我小姨娘啊,我真羨慕你,娶回來一個這麽會幹的兒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