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為了生存,為了有容身之處,我咬牙交了學費,手機轉賬二千九百塊錢,領了兩本書。
一本月嫂,一本育嬰師。
交完錢領了書,小李老師就帶我去認教室,並介紹同樣來自五湖四海全國各地的新學員給我認識。
並指定一個位置給我坐下,讓我跟著好好學。
我的同桌是湖南妹子,她比我小兩歲,她老公在東莞開了一家修車鋪子,孩子也帶過來在那裏上高中。
她覺得很無聊,就被朋友給忽悠過來,學了家政。
她報門課很多,有月嫂、育嬰師、養老護理、小兒推拿,還有什麽催乳手法。五門課四千九,說隻收四門課的錢,有一門課是送的。
我感覺她比我的兩門課實惠。
但我捨不得錢,於是就忍下了改報學科的衝動。
有很多妹子選擇專攻養老護理專業,說是不用上戶,學成直接推薦養老院上崗,有一對一,一對二,一對四,一對六專業護理。
工資可觀,做六休一。吃住全包。
我初來乍到,具體又不來瞭解,先上上課再講吧。
對於沒有出過遠門的我來講,外麵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新奇的。
就連上電梯都害怕,抬上一步站穩,纔敢跨進去另一隻腳,緊張的不行!
湖南妹子看我蠢笨的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就嘲笑我,“一看你就是沒出過遠門的呆頭鵝!土老冒!傻子!”
我任她說,我就像一條尾巴一樣,拽著她褂襟子,走一步跟一步。
她有種被敬仰被受到崇拜的感覺,對我慢慢的就和顏悅色起來。
休息的地方與上課的地方,說遠也不遠,但走路也得用半個小時或者四十分鍾,甚至是一個小時。
因為隔一條馬路,但不能直直地走過去。
馬路的兩邊全是用圍欄給圍起來的,想翻過去都很難,即便翻進去,想從川流不息的車輛中穿過馬路,很難很難!
想過馬路,要麽繞道到很遠的地方過紅綠燈的斑馬線。
要麽就是攀登天橋。
要麽就是從地下入口,穿過地鐵口翻過馬路。
我感覺就像迷宮一樣,稍有不慎,我就找不到宿舍或上課的寫字樓。
每日我都跟在湖南妹子,胡嬌嬌身後。
我就是她的跟屁蟲。
在這裏我認識了一個寧夏妹子,還有一個東北佳木斯市的姐姐。
寧夏妹子叫薑黎,和我同歲,她身材高挑,極具有成熟韻味。
據聽說,她的女兒已經十九了,且嫁人了,還生了一個女兒!
她三十六歲就當上了外婆。
本來我已經覺得我結婚夠早的了,沒想到她比我更早,孩子也積極地過早成婚了。
薑黎毫不隱瞞她的個人資訊。
她是個很愛說愛笑的人,由於長的高挑漂亮,且出手又大方,學員們都很愛和她玩。
三天的時間,所有的學員,都知道她結婚早,生過孩子後沒過幾年又離婚了。
中間又談了幾個,都因為她帶個女兒,都無始即終。
又於兩年前談了一個大學生,那個大學生整整比她小八歲。
在一次朋友聚會上,對她是一見鍾情。
起先她不同意,那個大學生硬是死纏爛打,和她生米煮成熟飯,纏得她不行,就成婚了。
結果大學生的家裏人都不同意!
大學生實在是喜歡薑黎喜歡的不行,硬是和薑黎打了結婚證。
男孩長的帥,大學畢業又考了研究生是工程師級別,工資高,月薪二三萬,把薑黎當公主一樣寵,對她的孩子及外孫女也愛屋及烏,很是照顧,視如己出。
全體學員幾乎傳遍了薑黎的手機,都看了她小老公的照片,確實挺帥,說是明星也有人信!
有人就問,老公這麽帥又多金,還年輕,為啥她要出來,把小老公丟在家裏,就不怕男人變心嗎?
薑黎說他小老公讓她懷孕生孩子,她不同意,她對她老公沒有安全感,生怕生了孩子會被甩了。
因此兩人鬧了冷戰,她就跑出來了。
她交了五千九報了全科。
全科有月嫂、育嬰師、催乳師,產後修複,小兒推拿,養老護理,然後還送一個徒手修複私密之處的手法。
學全科的,與我同宿舍的,還有一個是湖北的。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的很淑女,卻很健談。
她說她是在職老師,前一階段在學校裏摔傷了,說是有輕微腦震蕩,是工傷,便請了三年的假。
她在家養了半年,每日閑的無聊,就跑到鵬城這個地方。
她姐姐姐夫早在十多年就來這裏闖蕩,做生意,很有起色,在這裏買了房買了車,並入了鵬城的戶口。
她奔到姐姐家來,把鵬城各個地方都看了一遍,再看就沒啥意思!
於是就學起了全科家政書本理論知識。
她每天很忙,穿梭在每處的小課堂,晚上回到宿舍就會聽到她滿嘴的抱怨,“哎呦,累死我了,課都跟不上。關健那個修複女性的手法,我都找不到練手的人啊!
催乳手法還行,我們都相互做模特!”
她好激動!
她睡在我的斜上鋪,夜裏我都能聽到她躺在被窩裏,嘰嘰咕咕地說個沒完。
宿舍是在民宿的筒子樓裏,一共十六層,每一層都住滿了外來務工的人員。
頂層的天台是大平台,上麵拉滿了橫七豎八的晾曬繩。
每天都有丟衣服事件發生。
鵬城的天氣變化很快,說冷就冷,說熱就熱,說下雨就下雨,說晴天就晴天。
我所在的宿舍在十二樓,每天乘坐電梯上下樓,不過高峰時期,我都選擇跑樓梯。
我們宿舍大約有二十四個平方吧?
除去陽台和衛生間占用的平方,大房間裏還有二十個平方,擺放了七張單人鐵架子床,上下鋪,一共能住十四人,可見空間有多擁擠。
不過再擁擠,對我來說,是個歸處,是個藏頭的地方。
每天晚上蹲坑要排隊,洗澡要排隊,早上洗臉刷牙都要排隊。
在家千日好,出門才知難!
胡嬌嬌每天去上課都會喊我,我們一同出去,買早飯,是那種快餐店,十元一份,晚上也要自掏腰包買著吃。
家政公司隻管中餐一頓飯,那做飯的地點是在一處民宅裏,由學員們輪流去做飯吃。
很快半個月過去,兩門課就到了結尾,要進行考試,發證書。
說是開卷考試,其實學員們都是按照書上抄寫的。
說那結業證書,得等一個月以後才能發下來,得通過國家人社局統一蓋章纔能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