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兩個半日的班,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感冒了,有些頭重腳輕,去藥店買了藥吃,回到出租屋就躺下睡覺了。
傍晚都沒有起來,老太太熬了雜糧粥,買了油餅和鹹菜,她自己隨便吃了飯,也沒有喊我。
我睡的昏昏沉沉,陽陽回來我不知道,早上去上學我也不知道。
他以為我很困,就沒有打擾我。
眼看著牆上的時鍾快八點了,老太太用她那隻能動的手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往上提,“都幾點了?還睡?跟幾百年沒睡過覺似的,趕快起來,去買菜去!”
她完全不顧我額頭滾燙,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說。
我忍著頭皮被拽著的疼痛,從床上起身。
半睜半眯著眼睛,去洗漱一番。
昨日我是和衣而臥,可想而知連澡都沒有洗,自然也就沒有換衣服。
看著身上皺巴巴的衣褲,我就去翻找衣服,想換了一身。
誰曾想老太太又用她那隻能動的手,上來又是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對我罵道:“還在這翻箱倒櫃的磨磨蹭蹭做什麽?
還不趕緊去買菜?長的醜,再換衣服也不好看!”
我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這麽大的火氣,對我左一把薅頭發,右一把薅頭發,真她孃的薅上癮了!
我反手抓住她那隻能動的手,把她的手指一個個地掰開,一把把她給掀翻在床上,“你個老貨,真是給你臉了,要不是看著出門在外,影響陽陽學習,你以為我會這麽忍你讓你嗎?
你要知道老要識舉少才乖,你這樣一個勁地作,時間一長誰都不能忍你讓你!”
老太太被我掀翻臉合在床上,她一邊對我咒罵,一邊掙紮著想起身。
可是……
蔡婆子聽到動靜後,從她的出租屋跑過來,看到我燥如紅布的臉及蓬亂的頭發,就急忙伸手觸控我的額頭:“呀?這麽燙!你這孩子發燒了也不去看醫生,怎麽把自己搞成個樣子?”
她指了指我的亂發。
我說:“她薅的!”
我伸出兩根手指,“薅兩遍,薅頭發薅上癮了!
我若不把她掀翻在床,也真拿我當病貓了!”
“蔡姐快來拉我一把!哎呦!這個小婊子生病了也不消停,她竟然打我,天打雷劈的賤種……”
蔡婆子看著老太太如一隻笨拙的熊,趴在床上光翻騰著,就是起不來身。她悄默聲地把我往外推:“小然啊,你去買菜去,順便再買些藥吃吃!一會兒你還要上班,實在難受就請假去醫院掛兩瓶水去。
我來勸勸你婆婆,這個老東西是沒遇到惡媳婦兒。
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推起陽陽的舊自行車,暈暈糊糊騎上趕往大菜場。
每天**點鍾是菜場的人潮高峰期。
整個菜場人頭攢動。
我推著自行車昏昏沉沉地走著。
茫然地看著諾大的菜場,不知道自己該買些啥?
我機械地買了六隻雞腿,一斤黃豆芽,兩顆西芹,半斤精瘦肉,二斤細粉絲,一塊鴨血,一塊豆腐,兩個西紅柿。
看著擺放在車籃裏的菜,感覺也差不多了。
這時就聽一陣驚呼聲,一個騎電瓶車的男子歪歪扭扭搖搖晃晃朝我衝來。
就聽“咣當”的一聲,是電動車與我扶著的自行車碰撞倒地的聲音。
接著又是“噗”的一聲是騎電動車的男子落地的聲音。
而我卻被那股衝撞力量,“咚咚咚”倒退了十來步,接著就被一個阻力擋住,一屁股向下坐去。
沒有傳來預想中後腦勺被瞌碰的疼痛。
反而是屁股下麵一雙皮鞋硌得尾椎骨有些疼麻!
隨著那雙皮鞋動了動,我的臉謔地爆紅!
我想快速地爬起來,無論怎樣一個起法,都是充滿了窘迫感!
正當我躊躇不定時,一隻大手抓住我的一邊肩頭,一用力就把我給拉拽起來。
耳邊想起起一個磁性溫潤而又隨和的男人的聲音:“你…沒有跌疼吧?”
話音裏竟然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
很好笑嗎?
“沒…沒事!謝…謝謝你!”
我尷尬的回應著,窘得連頭也不敢抬起。
“剛剛你在發什麽呆?看到電瓶朝你撞來也不知道躲開?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男人責備中帶著關切。
“我…我…”
我吱唔了半天也沒有回答出話來。
頭低著,窘迫的不知所措!
那雙擦得澄亮的男士皮鞋在我的視線裏抬起,移動的腳步聲,我以為他走了,便長舒了一口氣,慢慢地抬起頭。
沒想到他把搭在胳膊上的西裝外套和腋下夾的黑色皮夾遞給同來的一個女士手裏。
那個女士帶著黑邊眼鏡,留著齊耳短發,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女士的身側還站著一名身著休閑服的男士。看他們三人穿著應該都是事業人士。
男子的舉動,讓我瞬間呆住,沒想到他竟然彎腰去把地上的自行車給扶起。
又仔細地檢查自行車可有損壞。
檢查一遍後對我說:“還好自行車沒事,隻是車大梁有些彎了,不過不影響騎。”
說完把車子扶穩,又彎腰把灑落在地上的菜,全部都給撿起裝進車籃裏。
但是那塊豆腐和鴨血已經摔散了。
他說:“豆腐和血塊已經不成形了,要不要再去買?”
我內心“嘭嘭嘭”直跳!
沒想到一個長相如此好看帥氣的男子竟然對我這麽好!
我連忙擺手說:“沒…沒事,散了…也可以吃!”
此時那個騎騎電動車的男子,大概是因為宿醉的原因,還一副暈暈乎乎的,經此一撞,他摔的不輕,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看到有人為我扶車,又為我撿菜,就一瘸一拐地走近我的自行車前,揉了揉眼睛說:“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原來是安主任啊?
對不起啊,昨天晚上有點喝高了,因此騎的不穩當!
她…是你家親戚?撞壞的車和菜,我可以賠償!”
那男子連忙從褲兜裏掏出一遝子錢來。錢不少,但麵額都不大,都是十元二十元的麵額。
那人抽了抽,抽出五十塊錢遞給我,說:“大妹子,對不起啊,這些給你拿去再買些菜,順便把車子修修。”
我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
安主任看著我緊張的模樣,從那人手裏抽出三十元錢,塞入我的手中,笑著說道:“拿著吧!修自行車是需要錢的,他賠給你是應該的。”
我看著手中的錢,連忙對安主任說謝謝!
安主任擺手道:“顧然,不用謝!那次縣一中開家長會時,麵對校領導和眾多家長,也沒見你手足無措?今天你的狀態不是很好啊?是不是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
聽到他的解釋,我點點頭,但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開口說道:“噢!原來你也去開家長會啦。”
我長舒了一口氣,精神略微放鬆一些。
安主任微笑著點點頭:“對嘛。不用拘謹,我和你小哥顧小磊可是同學呢,關係也都不錯!”
我說:“不管怎樣,今天我都非常感謝你!”
安主任伸手從同伴的手中接過皮夾和西裝外套。
那個穿休閑服的男人,手中提著多個塑料袋,裏麵裝的都是他們購買的菜。
安主任說:“好了,快回去吧,我們也走了!”
我點點頭說:“好!”
我扶著自行車站在原地依然沒動,看著他們兩男一女並排向菜場大門走去。
我就這麽直直地看著,腦海裏都是他微笑的麵容。
沒想到已經漸行漸遠的安主任又回過頭來對我笑了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他看到我還在看他,就伸出手對我擺了擺說:“再見,顧然!”
那溫暖的笑容,真的很治癒,使我的心如沐春風,暖暖的暖暖的…
那溫暖的笑容,同時也被我定格在腦海裏。
“再見!”我低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