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倫和芙莉蓮仍在睡夢中,繪梨衣就早早爬起,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出。
她穿了一身清涼著裝,純白的T恤、粉色的短褲和印著維尼熊的沙灘拖鞋,脖頸間掛著相機。
一頭長髮用髮帶紮住,多了幾分賢淑的人妻感。
冇帶揹包等多餘物品,但順手拿了佩刀。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港口卻已經人影攢動。
漁民們要在冬天完全來臨前,捕撈到足夠售賣的存貨。
關鍵由於沉船的緣故,近海的收效逐漸降低,導致日子愈發不好過,不然也不會冒著寒流出海,擱家裡老婆孩子熱炕頭不香嗎?
「你就是繪梨衣小姐吧?村長已經跟我交代過了!」
一艘規模不大的漁船前,老船長伯格叼著菸鬥,熱情爽朗地打招呼。
「聽說沉船被你們清理了大半,真是太感激了,想看鯨魚是吧,冇問題!對了,我叫琳娜。」
一名二十出頭的短髮女生登船路過,金髮黑皮的形象洋溢著十足的活力。
她從船上扯過一個怯怯懦懦的黑皮少年,「這我老弟,馬克,快,喊繪梨衣小姐。」
少年麵紅耳赤,不敢直視繪梨衣,埋著頭急促道:「繪、繪梨衣小姐,您好。」
也不怪他這般窘迫羞澀,畢竟昨天三人一進村莊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年輕的少年們,無不被繪梨衣的容顏所折服,他們甚至聚集在酒館裡議論紛紛,討論村裡最漂亮的姑娘安妮能否與繪梨衣一戰。
得出的結論顯而易見,無論是身材、外貌還是氣質,富商的小女兒安妮儘數完敗。
麵對一個個熱情的陌生麵孔,如今的繪梨衣談不上遊刃有餘,但也能從容應對,做到不卑不亢的簡單交流。
船隻離港,海岸線與天空融為一體。
海風徐徐拂過臉頰,掀起髮梢,露出繪梨衣光潔的額頭。
她站在甲板上靠著欄杆,大腦放空。
「你好白呀~比冬天的雪都白,真羨慕啦。」琳娜走了過來,遞給繪梨衣一杯果汁。
繪梨衣不知怎麼回復,點點頭又搖頭。
「你們打算待多久?」琳娜並不介意,繼續友善地道。
「慶典後。」繪梨衣道。
「太好了,歡迎你們參加新年慶典,新年的日出格外美,一定記得早點起床!」琳娜開心地道。
「謝謝。」繪梨衣道。
「行,我去忙了,有事叫我。」閒聊了一會兒,琳娜擺手離開。
接下來的大半天裡,繪梨衣都在甲板上呆著,一望無際、空空蕩蕩的大海似乎蘊含某種魔力,讓她暫時忘掉了煩擾。
嗚——
忽然,悠揚空靈的聲音自遙遠的地方傳來,如同神明吹響了號角。
百無聊賴的繪梨衣猛然一震,急忙來到欄杆前舉目遠眺。
「是鯨魚的叫聲!」琳娜也驚喜地湊了過來。
繪梨衣瞪大眼睛,四處尋找,試圖鎖定聲音的來源。
「伯格船長特意往鯨魚活動的海域航行,隻要不是運氣太差,肯定能遇見的。」琳娜笑道。
「謝謝!」繪梨衣用力點頭。
嗚——
空曠的聲音再度響起,如灌入腦仁的風,令繪梨衣打了個哆嗦。
她定睛一看,千米外的海麵泛起波浪。
難道是鯨魚?
「啊!!!」
突如其來的尖叫驚得眾人齊刷刷回頭。
「是船長室,出事了?」琳娜臉色一變,急忙跑去。
其餘漁民也都紛紛跟上,繪梨衣緊隨其後。
等她來到擠滿人的船長室,才發現伯格已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脖頸的刀傷正汩汩噴出動脈血。
而凶手正拿著血淋淋的匕首蹲在伯格的屍體旁,一抬頭,少年青澀的臉龐掛著嗜血的獰笑。
「馬克?」
繪梨衣認出了他,正是琳娜的親弟弟。
她疑惑了,這個一看見自己就害羞的男孩,怎會殺死船長?
就在繪梨衣以為要進入「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環節時,旁邊的琳娜卻是輕笑出聲。
「馬克,乾得好!」
充滿鼓勵的語氣和離奇的話語,聽得繪梨衣腦子不夠用了。
啪啪啪~
下一秒,如雷的掌聲從周圍傳入耳中。
所有漁民都笑著鼓掌,一派祥和喜慶的氛圍,彷彿馬克殺死的不是自家老大,而是一頭作惡多端的魔物。
所以,船長其實是個壞蛋?大家早就想剷除他了?
「繪梨衣小姐,輪到你了。」
誰料,馬克的言行否定了繪梨衣的猜測。
他緩緩起身,目光灼灼地靠近繪梨衣。
不止是他,包括琳娜在內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朝她圍攏,都掏出了匕首等武器。
「我嗎?」繪梨衣伸手指了指自己,呆呆地問道,「你們確定?」
她有點傷心。
還以為又能交到好朋友,明明覺得琳娜是個不錯的人。
可感受到他們散發出的殺氣,她的心毫無動搖,作勢就要拔刀。
嘭——
一道道魔力光束貫穿進來,馬克、琳娜等人接連被轟成血水肉沫。
繪梨衣跑出船長室,仰頭望去,「你們怎麼來了?」
呼呼~
芙莉蓮與菲倫從天而降。
前者繼續追殺四散逃竄的漁民,後者來到繪梨衣身邊。
「村子不對勁,他們想殺我們,幸好老師警惕纔沒有中招,」這種時候,菲倫都保持著淡定神情,「我們擔心你這齣事,就立馬追了過來,果然,這些傢夥也冇打算放過你。」
繪梨衣一時間啞然。
還是頭一回遇見這種事,瞬間覺得這片美麗的大海,似乎並冇有自己想像中那般美好。
「原來,這個世界並冇有多喜歡我,是我自作多情……」
被掩埋的負麵情緒,一股腦地湧了出來,繪梨衣的目光變得如以往一般淡漠。
「啊~不要殺我!」
「求求你放過我,我還有孩子……」
「惡魔,你就是惡魔!」
船艙內,漁民們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側麵襯托出芙莉蓮的心狠手辣。
不知過了多久,整艘船都死寂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到處都是被魔法炸得七零八落的殘肢碎肉。
繪梨衣的心跳加速、心情煩躁,她一點都不喜歡血的味道。
嗡——
刀鋒嗡鳴之聲炸響,高聳的桅杆被切割破碎。
「藏著個厲害傢夥,你們小心。」芙莉蓮嚴肅地倒飛而出,反手釋放強大的火焰魔法。
轟——
一道黑影撕裂火幕,一張冷峻的臉印入繪梨衣的眼中。
她的瞳孔瘋狂收縮,「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