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辛美爾逝世28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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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諸國,格蘭茨海峽村莊。
「你第一次看見大海?」芙莉蓮回頭問道。
身後,繪梨衣一手提著鞋子,一手抓著裙襬,赤著嬌俏的小腳踩在綿軟的沙礫上,跳格子似的蹦來蹦去。
她孩子般的興奮勁感染了幾人,菲倫不禁深吸一口涼爽的新鮮空氣,臉上難得地露出笑意。
「以前的沙灘更美,陽光一照,海麵波光粼粼、每一粒沙子都像是發光的黃金,可自從沉船堆積的越來越多,海水質量就不行了,」在前領路的村長說道,「這次就勞煩幾位了,你們的住宿問題交給我。」
「菲倫,海的那邊是什麼?」
繪梨衣忽然駐足,指向天海一線的遙遠邊際。
菲倫回道:「我們身處中央諸國的北端,走陸地的話就是和北方諸國的山脈分界,如果單看大海的對麵,應該也是北方諸國的地界,地圖上這兒是一處巨大的海灣。」
繪梨衣眺望不語。
菲倫的回答大概是正確的。
可一年前,在與哥哥一同外出參加蛇岐八家會議時,汽車行駛在蜿蜒的高架橋上,她透過高樓林立的縫隙窺見了一片泛著光暈的「玻璃」,那是一閃而過的東京灣。
於是,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下:海的那邊是什麼?
當時源稚生沉默良久,說了句「自由」。
那時候的繪梨衣不懂,可此刻被海風擁入懷中的她,隱約明白了。
「我被小房子困住,哥哥他,也被整個世界給困住了。」繪梨衣彎腰抓起一把沙礫,眼中多了些堅韌的事物。
……
四人抵達了目的地。
一片背靠崖壁的沙灘,崖壁上麵就是村莊最好的觀景台,可目之所及的海域卻被大量的破損沉船所占據,被侵蝕的船身支離破碎,隨著波浪載沉載浮,海水也受到了汙染。
由於地形、洋流的問題,附近出事的船隻都會被海水送往此地,偏偏這裡又是個水位較淺的凹槽結構,久而久之,便成瞭如今的沉船墳場。
「憑藉單純的人力,根本冇法清理,」村長苦笑道,「新年慶典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了,大家想在這觀賞最美的日出。」
他從懷中拿出一本魔法書,誠摯地對芙莉蓮鞠躬道:「所以,拜託你們了,這是報酬。」
「伏拉梅的著作?!」菲倫詫異道。
「我們會儘力。」芙莉蓮回答,接過收下。
得到答覆後,村長才放心地離去。
「假的,世上所有伏拉梅的筆記都是贗品。」芙莉蓮淡淡道。
大魔法使伏拉梅,人類魔法之祖,人類魔法歷史的奠基者,人類魔法程序的核心推動者。
也是芙莉蓮的師父。
很多年前,芙莉蓮的村子被魔族摧毀,倖存下來的她被伏拉梅收為徒弟,其理念與言行深深影響了芙莉蓮。
「那你為什麼要接下這個委託?」菲倫問。
「因為有人遇到了困難。」芙莉蓮目視大海,記憶隨波浪而翻湧。
「我覺得你並非完全出自善意。」菲倫在細微情感的感知上,向來敏銳。
被挑明後,芙莉蓮依舊淡然,「也為了我自己。」
她眉眼低垂,暗自想著「如果是辛美爾的話,他一定會這樣做」。
「隻剩一個多月,來得急嗎?」菲倫蹙眉。
「有點緊迫,要加班加點,可能睡不成懶覺了。」芙莉蓮略顯幽怨地看向繪梨衣。
按照正常腳程,她們本該在兩個月前就抵達這裡。
奈何繪梨衣一路上跟個好奇寶寶似的,看見什麼都想去嘗試,且樂於助人。
期間,幫小女孩找遺失的貓咪、替鄉親們消滅歹毒的山匪、可惡的魔物竟敢朝我哈氣……諸如此類的事情乾了不少。
芙莉蓮有些恍惚。
因為似曾相識,當年的勇者小隊也是如此,明明可以速通,卻在路上因各種雞毛蒜皮的善事耽誤,足足耗費了十年才弄死魔王。
「也怪我。」芙莉蓮嘀咕。
繪梨衣想要一覽眾山小,她便帶著爬了沿途最高的一座山,接著以環境清幽適合休息的藉口,在山穀裡居住了一個月。
實則全身心沉浸於之前迷宮裡獲得的魔導書。
「誰能想到這裡的情況,」芙莉蓮說,「開始吧。」
說罷,她率先揮舞魔杖,施展魔法,將一塊塊木板、雜物從海中移出,堆在沙灘上。
菲倫模仿照做。
沉船很多,效率很慢,直到大海變成醉人的暗紅色,連進度的百分之一都冇完成。
「已經入冬了。」晚間的海風直往骨子裡滲,菲倫縮了縮脖子。
轟!
芙莉蓮魔杖一揮,堆在一起的木頭燃起烈焰,驅散了寒冷。
「繪梨衣,你乾嘛?」菲倫錯愕地問道。
隻見繪梨衣取下揹包,又脫下巫女服,把它們遞給菲倫後就小跑著躍入大海。
晚霞都被她襯得旖旎曖昧了些許。
「遊泳?不是。」芙莉蓮很快猜到繪梨衣想做什麼。
嘩嘩嘩~
繪梨衣如魚得水,肆意地在大海中擺動身姿。
待一直遊到沉船區域的最邊緣,她轉過身,左右觀察了一番後才深吸一口氣。
言靈·無塵之地!
風元素爆湧而出,但在她謹小慎微的控製下穩步擴張。
同時,繪梨衣朝著海岸緩緩移動。
嗡——嘩——
海水、沉船、魚蝦統統被排斥在持續擴大的領域之外,在這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的推動下,朝著沙灘擠壓而去。
「這是,人工漲潮?」菲倫眼睛一亮,「繪梨衣不笨嘛~」
說著,師徒倆飛上山崖,以免被湧上沙灘的海水吞冇。
換作普通的混血種,別說推動這不可估量的海水,就算是持續排斥都極為艱難。
可繪梨衣麵色如常,一鼓作氣就把三分之二的沉船送到了陸地。
嘩嘩——
海水撞擊山崖,從兩側迴流入海,留下堆積如山的垃圾。
如此不可思議的壯舉,驚得菲倫小嘴微張。
「可以了,」芙莉蓮開口喊道,「剩下的交給我們。」
她擔心繪梨衣消耗過大傷到身子骨,畢竟她知道繪梨衣是個特別實誠的老實丫頭。
當晚。
三人吃過熱湯和麵包,入住村長安排的小旅館。
「多虧了繪梨衣,再有一週就能搞定。」芙莉蓮的心情不錯,不用起早貪黑地乾活了。
所以她拿出一本魔法書,準備挑燈夜戰。
「那接下來?」菲倫從被褥裡探出腦袋。
「冬天來了,下雪天趕路可不行,」芙莉蓮想了想,「在這住到新年後吧,反正矮人族壽命長,艾澤等得起。」
她看向興致勃勃收拾揹包的繪梨衣,詢問菲倫:「她咋了?」
「她明天要和漁民出海,說想看鯨魚。」菲倫回道,逐漸習慣了繪梨衣天馬行空的作風。
「你不陪著一起?」芙莉蓮又問,嘴角不自覺地撅了撅。
菲倫道:「她說一個人能行……怎麼有種孩子長大獨立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