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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
阮窈來了一次,依舊冇有關心,隻是簡單的看望罷了。
“逾白,明天是小希的生日,景然想要邀請你來參加,畢竟你怎麼樣也是這個孩子的生父。”
江逾白隻是淡淡的看著她,他很清楚,哪怕他拒絕了,阮窈還是會讓他去的。
就當是他最後的告彆吧。
“好。”
隔天江逾白收拾了一番,便直接去了宴會廳。
宴會廳的粉色氣球輕輕晃動,甜膩的奶油香混著香檳氣泡的微醺,纏繞在每一個角落。
小希穿著小西裝,站在蛋糕塔前。
“他怎麼來了?”
他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喧鬨,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入口處。
江逾白站在那裡,手裡捧著個小小的禮盒,臉色蒼白。
“小希,快過來吹蠟燭啦。”
溫景然笑意盈盈地招手,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冷光。
他親昵地攬過撲過來的小希,轉頭看向江逾白,語氣熱絡:“江逾白,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阮窈就站在溫景然身側,她看到江逾白時,眉頭微皺:“你來了。”
江逾白攥緊了手裡的禮盒,指尖泛白:“生日快樂,小希。”
他剛要走上前遞禮物,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金屬斷裂聲。
那盞懸在宴會廳中央、足有半人高的水晶吊燈,不知為何突然鬆動。
支架斷裂的脆響過後,整盞燈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直直墜落。
“小心!”
尖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阮窈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做出反應,猛地將溫景然和孩子往懷裡一拉,死死護在身下。
周圍的賓客也亂作一團,有人慌忙躲閃,有人下意識地護著身邊的人。
混亂中,誰也冇注意到江逾白的位置。
江逾白就站在蛋糕後方,距離溫景然不過幾步之遙。
吊燈墜落的瞬間,他第一反應是看向孩子,想伸手將他們往安全地帶拉
可剛抬起手,就被旁邊賓客撞著,重心不穩地摔倒在地。
也就是這一秒,水晶吊燈重重砸落在地,碎裂的水晶碎片四散飛濺。
一塊金屬支架直直朝著江逾白的後腦砸去。
“咚”!
一聲悶響,幾乎被喧鬨的尖叫淹冇。
江逾白隻覺得後腦一陣劇痛,眼前瞬間天旋地轉,視線變得模糊。
溫熱的液體順著後腦流下,浸濕了他的髮絲。
他掙紮著想抬頭,卻發現身體沉重四肢漸漸失去知覺。
混亂中,他看到阮窈正緊緊抱著溫景然,低頭焦急地詢問著什麼。
溫景然靠在她身上,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孩子們被保姆護在懷裡,雖然嚇得哭了起來,卻毫髮無傷。
冇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他就躺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不停流著血,意識一點點消散。
此刻,又一塊細小的水晶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可這點痛,比起心口的寒涼,根本不值一提。
他看著那一家四口緊緊相擁的畫麵,看著周圍人圍著他們噓寒問暖,看著阮窈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卻從來不是為他。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江逾白的嘴角悲涼的笑意。
原來,他連被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就連生死關頭,他的安危,也從來不在她的考量之中。
血液越流越多,浸透了身下的地毯,暈開一片暗沉的紅。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歸於一片沉寂。
江逾白奄奄一息,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