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姑娘誠惶誠恐,對顧景蘭極其畏懼,他雖笑著問話,杜姑娘卻覺得心口被一塊巨石壓著。
李汐禾的笑意如沐春風,化解杜姑娘對強權的畏懼,“杜姑娘,你如實說便是,小侯爺知禮守法,不會為難你。”
顧景蘭冷哼了聲,忽略李汐禾的嘲諷。
杜姑娘鼓起勇氣說,“小侯爺,當初我存了攀附之心,公主一眼看穿,她並未揭穿,也不曾嘲笑。隻要願意配合她演一場戲,我所求她會滿足。我是內宅養大的姑娘,深知小侯爺雄心壯誌並不沉迷女色,並不會同情我的遭遇。公主是主母,更深知我處境不易,共情我的難處。我與公主合作能達成所願的概率比勾引小侯爺來得高,我也隻是賭一把,並不確定公主真會幫我。”
顧景蘭失笑,恍然大悟,其實從杜姑孃的言辭裡,他還能敏感地捕捉到一個資訊。
李汐禾有一種令人信服的魅力,明明他比李汐禾更有權力,杜姑娘卻選擇了李汐禾。
“小侯爺,不會生氣了吧?”李汐禾戲謔。
顧景蘭輕笑,“公主憑本事收服的人心,我有何生氣的?”
李汐禾也鬆了口氣。
顧景蘭,“杜姑娘為何上京,成了公主府的屬官?”
“我給她介紹了一門親事,英國公世子。”
顧景蘭詫異,看李汐禾的目光除了震驚,還有一點點連他都難以察覺的心疼。
她手段激進,劍走偏鋒不留後路,連他都敢算計,他曾經隻覺得她野心勃勃,貪慕權力,卻忘了她在盛京根基薄弱,難以立足,若不劍走偏鋒,隻求穩妥,何時纔能有自己的勢力。
她把能利用的資源,全都用了。
有野心,有手段,大膽且縝密,又有收服人心的能力,確實……比太子強。
若她是男兒身,太子即便是儲君,怕也會被她踩在腳底下。
“婚事成了嗎?”顧景蘭問。
李汐禾斟酌著用詞,“婚事講究你情我願,這就不是我能插手的。”
“公主可真講究,當初騙我成婚時怎麼冇想到你情我願。”
旁人麵麵相覷,心想著公主和小侯爺該不會又要鬥起來吧,雖然看戲不嫌事大,不花銀子就能看到這麼精彩的戲,可他們也著實心驚膽戰。
李汐禾挑眉,笑意更盛春日桃花,“當我的駙馬,小侯爺不情願嗎?我瞧你樂意得很,隻是失了麵子,心裡不舒坦罷了。”
顧景蘭大大方方地點頭,“這倒是。”
眾人冇想到曾經在金鑾殿廝殺的兩人,還當眾**。
離得近的駙馬那一桌,陸與臻,林沉舟和陳霖臉色都不太好,嫉妒得發狂,卻又不能發作。
“公主可有良方,能解我的不舒坦?”
兩人扮演起恩愛夫妻是真的入戲,李汐禾溫柔地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笑意更盛,“還氣嗎?”
顧景蘭本是順著她演,也噁心那群駙馬們,可此刻十指緊扣,常年練劍長滿了厚繭的掌心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近在咫尺的香氣似有似無地往他的鼻尖裡鑽。
他想起了戲本子裡的英雄難過美人關。
曾經嗤之以鼻嘲笑旁人英雄誌短,等他深陷情關恍然大悟,紅塵萬千,他也是俗人,敗給**。
顧景蘭看著美人笑靨如花,目光掠過不遠處的陸與臻,林沉舟和陳霖,他可以敗給**,卻絕對不會輸了她。
顧景蘭斂去眼底的偏執,笑著說,“公主若早如此,我也早就俯首稱臣,怎會如此蹉跎。”
兩人對視一笑,情意綿綿,倒是一個賽一個的真誠。
真情假意,誰又能分得清。
“李汐禾,你放開他!”一聲嬌喝,隨著是鞭子淩空而過,朝李汐禾抽來,紅鳶已抽劍去攔,被李汐禾一個眼神阻攔,紅鳶不甘不願地把劍收回去。
眼看鞭子要抽到李汐禾身上,顧景蘭側身擋著,徒手抓住破空而來是鞭子,目光冷厲地掃向憤怒而來的三公主。
三公主愛慕顧景蘭,投其所好,自幼便有武師傅教她騎射,甩得一手好鞭。盛怒之下的鞭子力度凶猛,顧景蘭舊傷未愈新傷滿身,被扯到傷口,卻毫不在意,微微一用力,三公主鞭子脫了手,被顧景蘭捲走丟棄。
“顧景蘭,你放開她!”三公主一身紅豔宮裝,盛若春花,滿麵怒容顯得愈發豔麗。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在李汐禾未回盛京前,三公主是最受寵的公主,皇上,皇後和太子都把她當成掌上明珠般嗬護著,日子順風順水。
李汐禾壓低了聲音,“小侯爺,你的桃花債。”
“彆以為我不知道,那日我捱打,你故意派人去告知她。”
“真冇良心,我是救你。”
“你怎麼不親自來救我?”
“那棍子打人多疼啊,我又不傻。”
顧景蘭氣結,給她一個刀眼,李汐禾卻笑得甜蜜,他們互插刀子旁人看來卻是柔情蜜意的,三公主嫉妒得紅了眼。
賓客們雅雀無聲,都在等著看戲,三公主可不管旁人的目光,疾步過來,“顧景蘭,我不準你娶她!”
顧景蘭冷著臉,“我娶妻,輪不到你置喙。”
“為什麼你寧願娶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也不肯娶我,娶了我,你也是駙馬。”三公主語氣激動,指著陸與臻等人,“她都有三個駙馬!”
顧景蘭不喜歡三公主的脾性,從少年時就避開她,知道顧景心的死和太子有關後,對她更是厭惡。
“那又如何?”顧景蘭冷聲說,“我樂意。”
三公主委屈得紅了眼,聲音哽咽,“你是被父皇逼得,被她逼的,是不是?我去求父皇,取消婚約,你和她的婚事不作數。”
顧景蘭是士族子弟,從小的教養刻在骨子裡,卻又因在邊疆數年,學了一身的兵痞煞氣,壓住骨子裡的君子禮儀,“聖旨已下,你說取消就取消,你這麼厲害,怎麼不乾掉太子,你自己當女皇去?”
眾人,“……”
三公主被懟得滿臉通紅,不可置信,悲憤和羞辱像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