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局動盪了三日,言官彈劾顧景蘭的奏摺雪花一樣飛到皇上的案桌上,他置之不理。
與此同時,西北又傳來捷報,定北侯府斬殺突厥最驍勇善戰的三皇子,突厥退兵停戰,邊境暫時平和。
這一振奮人心的訊息掃去朝堂連日來的陰霾,皇上連連說了幾聲好,笑聲洪亮,當天就宣了幾名太醫去大理寺牢獄為顧景蘭治傷。言官們也很有眼色,冇有再彈劾顧景蘭。
言官這一次彈劾顧景蘭是劉相和陸與臻在背後煽動,目的就是想要把顧景蘭置之死地。
他們也知道皇上不敢殺,隻能不斷施壓,逼迫皇上做決定,冇想到西北軍傳來捷報,突厥停戰。
張淮來公主府見李汐禾時,忍不住說,“小侯爺真是氣運加身,犯了這麼大的事,竟能全身而退。”
再過數日,皇上就會尋一個藉口放了顧景蘭,都不需要他在牢裡服刑半年。
李汐禾眉宇間卻有擔憂,定北侯確實打了勝仗,可突厥退兵僅是假象,死了一個三皇子,又出了一個戰神五皇子。日後是突厥的可汗,能文能武,驍勇善戰,三次打穿邊境線,西北軍損失慘重。
他唯一的對手,就是顧景蘭!
這一次突厥退兵,也僅維持三個月。
“是運氣好!”李汐禾淡淡一笑,“我與小侯爺已達成利益同盟,日後他就是我的人。”
“公主,此話當真?”
李汐禾點頭,“你和崔相也想辦法,讓他早點出來,人在牢獄中,明槍暗箭難防,劉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不會輕易算了。當初我殺劉子安,去河東都被追殺,顧景蘭毀了太子妃,她也不可能再有子嗣,這比十個劉子安都重要,他在牢裡不會太平。”
那地方逼仄,真要被刺殺,躲都躲不開!
“公主放心,這事交給我們。”
李汐禾點頭,突然說,“對了,小九的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給他找一名老師,張大人可有推薦人選?”
她垂眸,捧著茶,聞著熟悉的茶香,心裡很平靜,這戲她太熟了,不必偽裝,所有人都會覺得她在給九皇子鋪路。
張淮一笑,“下官倒是有一人選,國子監的楊明博,能勝任教授九皇子一職。”
“他啊……”李汐禾挑眉,確實是一個好人選,曾經是陳霖挑的太子太傅,博學多才,他的爺爺曾是父皇的老師。楊明博性子活潑,教學靈活,最重要是對大唐忠心耿耿,楊老太傅還活著,他秉承祖訓,定會好好教導九皇子。
楊家人,彷彿天生就很適合當帝師。
“好,過兩日我帶小九登門拜訪,讓他拜到楊大人門下。”
張淮人緣好,人脈廣,高門士族都賣他幾分麵子,這事不需要李汐禾出麵,他就能辦妥。
李汐禾也不攔著,既然張淮毛遂自薦,這事就交給他。
九皇子知道要去國子監讀書,反而不願意,他更想留在公主府,留在李汐禾身邊。他敏感地察覺到一種危機,若是離開李汐禾,他就要被放棄,和姐姐的感情就會疏遠。
李汐禾溫柔地安撫他,“小九隻是去讀書,安心讀書就好,大姐姐給你尋的夫子未必合適,這段時間冇讓你去讀書,是因為你身子骨太弱,既然養好了,就不能偷懶。你是皇子,讀書要刻苦勤奮,不能在公主府樂不思蜀,荒廢學業。”
“大姐姐,你會不會不要我了?”九皇子紅著眼睛。
“怎麼會呢,大姐姐最疼你了。”李汐禾摸摸他的頭,她疼小九是真的,可小九是她的擋箭牌,這也是真的,這並不衝突,她也需要小九當她和東南黨之間的橋梁。
總有一天,張淮和崔相會知道,她要扶持的人,從來不是小九,而是她自己要奪權。
隻是眼下,並非是最佳時機。
“那好吧,小九會好好讀書,不會辜負大姐姐的期望。”
李汐禾輕笑,摸摸他的臉,“真乖!”
小九去國子監讀書後,李汐禾在府中靜下心來養身體,這段時間折騰得太厲害,她身體虧空虛弱,總覺得乏力,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也能安心養身體。
兩日後,李汐禾給宮中遞了奏摺,想見父皇一麵。
皇上對失而複得的嫡長公主格外偏愛,隔三差五就會宣她進宮用膳,可最近這段時間,皇上並未見她。
李汐禾數次遞摺子進宮也都杳無音信,李汐禾也不著急,奏摺裡字字句句都是對父皇的關心,儘了女兒的孝心。
當然,奏摺是白霜潤色過的,比她表達得言辭懇切,就這樣遞了六次,日日請安,皇上終於肯見她了。
李汐禾冷哼,“可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