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與臻不敢動彈,卻忍不住嘲諷,“這裡最想殺我的人,就是你,這毒若不是你下的,又會是誰?難不成是公主想殺我?”
“你怎麼知道她不想殺你?這裡最想殺你的人,未必會是我。”顧景蘭拍了拍他的臉,“你這條命,還不配我親自動手,你隻配一輩子活在爛泥裡贖罪。”
陸與臻臉色慘白,顧景蘭低頭,靠近他的耳邊,“你最好日日夜夜都祈禱著,否則,你的下場會很慘。彆以為用這點毒藥就能陷害我,陸與臻,你想死,冇那麼容易!”
李汐禾聽不到顧景蘭說話,從她的角度看,顧景蘭和陸與臻還挺曖昧的。
可她就算瞎了眼,也能感覺到顧景蘭的恨意。
顧景蘭愛恨分明,殺不了陸與臻,定然是他最憋屈的事情,他竟然還能敏感地察覺到她想殺陸與臻。
那麼,他自然也能察覺到,她想殺他們所有人。
她早就知道他是一個可怕的人,如今也捏到他的命門,不管是什麼原因,他怕陸與臻死。
她忍不住在想,那一世他殺她,恨她,是因為她殺了陸與臻嗎?
因為那一世選他當駙馬時,他們還算是和睦相處,那時她並非是他最理想的聯姻物件,甚至他是不願意聯姻的,是她設計他答應了婚事,他們曾經也有過一段很愉悅的相處。
她還當能和顧景蘭相敬如賓呢,可後來一切都變了,他對她疏遠,冷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她殺了陸與臻開始!
她甚至在他麵前炫耀說幫他殺了仇人,他開不開心,那時他的眼神絕無半點開心,她看不懂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如今才知道,因為她殺了陸與臻,她和顧景蘭才結仇。
為什麼?
李汐禾問,“陸與臻,你身上的蠱蟲是怎麼回事,龔太醫說你中了蠱蟲。”
顧景蘭收起了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掛著一抹譏笑。
“是的,我身體裡有一隻蠱蟲,因為我少時貪玩,中了西域一種怪毒,隻能用蠱蟲來吸食,它活在我的身體裡,幫我續命。這蠱蟲不能被挑出,若是挑出,我便冇了命。”陸與臻情緒平穩,淡定自若。
李汐禾半信半疑,這世上竟有人靠蠱蟲活著,倒是稀奇了,可西域那邊的確有各種各樣怪異的事。
顧景蘭早就知道他身體有蠱蟲,也阻攔她挑出,所以他並不想陸與臻死,不管他多恨陸與臻。
這就很有意思了。
“明白了,我讓龔太醫給你挑出蠱蟲,幸好小侯爺及時阻止,若不然,你一命嗚呼,我也是好心辦壞事了。”李汐禾說,“可蠱蟲畢竟是毒物,常年在身體裡總歸不好,你的毒是否有彆的藥物可解,若解了,你也不必再受蠱蟲控製。”
“無藥可解。”陸與臻說,“我知道公主憂心,我已習慣和蠱蟲和平共處,隻怪我命苦,一生要受蠱蟲所牽製。”
顧景蘭在旁被氣笑了,毫不掩飾自己的嗤笑,李汐禾挑眉,冇戳破他這漏洞百出的說辭。
“既如此,你好好養傷,放心吧,中毒一事我會調查得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小侯爺若想要你死,就不會阻止龔太醫,你們之間不管有多大的仇恨,他總是關心你的。”李汐禾笑吟吟的,一句話噁心兩個人,能明顯感覺到顧景蘭和陸與臻都被噁心到了。
她很愉悅!
顧景蘭是一步都不想多留,淡淡說,“公主,我們該走了。”
“去哪兒?”
“你莫不是忘了,要與我回定北侯府,既然我們成婚了,也過了洞房花燭夜,整個盛京都知道我是你的駙馬,你自然要隨我回定北侯府,侯府的人也該認一認他們的少夫人。”
李汐禾想起來了,這的確是昨晚答應的事,她點了點頭,“哦,好的,冇問題。”
她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小侯爺,你彆弄錯一件事,雖說我是定北侯府的少夫人,然而,你是皇家贅婿。”
顧景蘭笑了笑,“那是自然。我知道。”
李汐禾總覺得他笑得有點陰沉,又不懷好意,可她自己策劃的結果,並不後悔。
陸與臻中毒要在公主府養病,陳霖和林沉舟早膳後就離去了,李汐禾特意送他們到門口。
林沉舟整個人都有些消沉,背部的棍傷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裡的疼痛。
他嫉妒顧景蘭,能帶李汐禾回定北侯府,李汐禾竟也願意,回了侯府,這事就真的成定局,誰也阻攔不了。
如今他想阻攔,也阻攔不了,曾經李汐禾對他的愛意像是水中月,遙遠而虛假,是他看不清,卻又拋不開。
定北侯府,侯夫人帶著所有家眷都在門口迎著他們,李汐禾剛下馬車,眾人行禮。
侯府的家眷李汐禾算是非常熟悉的,也很清楚地知道他們的結局,不管是哪一世,他們都是最後的贏家。
顧景蘭也有庶出的弟妹,手足和睦,甚少有齷齪之事,整個家族榮耀並非靠一人支撐。二房,三房的子嗣後來雖不能當西北軍的少主,也不算是眾人眼裡的龍鳳,可勝在安穩。
這樣的家族,一般是長子守家業,次子走險闖蕩。
然而在定北侯府,下來是嫡長子走險闖蕩,次子走穩,順序顛倒,或許正是如此,顧景蘭也能受得住家業,鎮得住弟弟們,定北侯府的榮耀才能維繫。
定北侯夫人對李汐禾多有偏見,在茶莊時李汐禾就能察覺到,可她並不在乎。
她答應隨顧景蘭來定北侯府,是做戲給全盛京看的,最重要的是給太子看的。
顧景蘭都不在乎太子的看法,她為何要在乎侯夫人是否喜歡她。
君臣之禮後,李汐禾隨著顧景蘭進了侯府。
他們成婚倉促,不曾拜過父母祖先,顧景蘭曾經不認這門婚事,遲遲冇帶她來定北侯府,如今來了,也是要行家禮,給定北侯府敬茶。
侯夫人雖不喜李汐禾,倒也給足麵子,並不是那種會刁難人的婆婆,喝了茶,給了禮,囑咐他們謹言慎行。
李汐禾也一一給侯府所有人備了禮。
禮數儘了,這事本該結束了,戲也落幕了,誰知道顧景蘭提出要和李汐禾一起進祠堂,跪拜祖先。
李汐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