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輝,踏上了那條通往索蘭王國都城的道路。
在從阿克索隆荒野的邊緣地帶前往索蘭王國邊境的途中,路希安遭遇了不少惡魔。
對於小股的惡魔,他毫不留情地將其當作經驗值刷掉,當遇到大股惡魔時,為了避免引起它們過多的關注,他明智地選擇了繞路而行。
中途,路希安經過了一座曾經輝煌的人類城市,不過已經被惡魔占據,一片死寂,城牆殘破不堪,彷彿被一場可怕的戰爭蹂躪過。
那座城池,街道上瀰漫著腐臭,到處是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
廢棄的城池裡,除了零散的惡魔外,看不到一個活人的蹤跡,曾經的居民們或許早已成為惡魔的腹中之物,或者逃向了未知的遠方。
路希安不禁感慨,在惡魔的侵軋下,普通人太過脆弱了。
就這樣緩慢前行幾天後,環境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空氣中硫磺的味道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腳下暗紅色的土地,逐漸被稀疏的綠草所取代,遠方地平線上,開始出現連綿的、鬱鬱蔥蔥的丘陵輪廓。
路希安看到了一條被人馬踩踏出來的、蜿蜒的土路,這是文明的痕跡。
他冇有改變速度,繼續緩慢前行,畢竟現在他扮演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牧師,一切都要以低調為主。
順著土路繼續走了約莫半日,前方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路希安精神一振,走上一個小坡,向下一望。
隻見一支由幾輛破舊馬車和上百個人組成的隊伍,正緩慢地在土路上行進。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驚恐。
隊伍裡有老人,有婦女,還有許多依偎在父母身邊、不敢哭出聲的孩子。
隊伍兩側,隻有寥寥十幾個拿著長劍或農具的男人在警戒著,但他們自己看起來也同樣惶恐不安。
這是一支逃難的隊伍,
他冇有貿然上前,而是保持著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後麵。
作為一個牧師,在這種時候出現,既合理,又能讓他順理成章地獲取情報。
果然,冇過多久,隊伍後方負責警戒的一箇中年男人發現了他。
那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警惕,他握緊了手中的劍,衝路希安喊道。
“喂!後麵那個穿白袍的,你是什麼人?”
路希安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甚至有些怯意的微笑,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教會禮節。
“願聖光與你同在,我的兄弟,我叫路克,隻是一名恰好路過此地的遊曆牧師,請問,你們這是……”
看到他標準的禮節和一身神職人員的打扮,刀疤臉男人的敵意明顯消減了許多。
雖然在阿克索隆光明教會不如太陽神的信仰廣泛,但在普通民眾心中,隻要是神職者,都是他們希望與慰藉的象征。
畢竟對於在絕望中掙紮已久的人來說,任何一根稻草都可能被視作神降。
“牧師大人?”
刀疤臉男人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著路希安,似乎在確認他不是什麼偽裝的盜匪。他歎了口氣,臉上的警惕化為了愁苦。
“大人,我叫加裡克,我們村子三天前剛被惡魔襲擊……”
這批隊伍裡唯一一個職業者加裡克講述了自己村子被惡魔襲擾,最後隻能逃離的故事。
“我們黑岩村,還好那天正好有一隊聖騎士大人路過…聽說隔壁村子隻跑出來了幾個人……”
“我們打算去附近的大城,但這些老人孩子,城裡麵的老爺會收留嗎…”
“這位……牧師大人。”
加裡克深吸一口氣,激動的眼睛緊緊盯著路希安。
“最近像您這樣的神職人員,還有那些聖騎士大人,我們見到了很多,你們是來驅逐那些該死的惡魔,讓我們重返家園的,對嗎?我們……我們還能回去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砸下來,旁邊一位抱著孩子的母親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路希安。
“重返家園?在遊戲程序裡,阿克索隆就成為了惡魔入侵主世界的跳板,淪陷了幾百年。”
路希安在心裡吐槽著,但這話可不能說出,對於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過的人,這個真相太殘酷了。
而且,他必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挺直了背脊,臉上掛起一副悲天憫人模樣。
“我的兄弟,光明從未遠離它的信徒。”
路希安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
“汝等的苦難,諸神皆已見證,黑暗的猖獗隻是暫時的,請保持你們的信念,聖光終將驅散所有的陰霾。”
一套標準的光明教會話術,充滿了宏大而空洞的許諾,卻巧妙地避開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這個核心問題。
加裡克聽到這話,雖然眼神裡仍有迷茫,但那份焦躁與絕望卻被有效地安撫了下去。
他們習慣了得到這樣的答案,宏偉、正確,且無需深究。
畢竟希望,就像一種精神鴉片,哪怕隻是聞一聞味道,也能讓他們暫時忘卻痛苦。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
加裡克連連點頭,激動的情緒平複了不少。
“隻要我們還在還在,一切就還有希望。”
路希安微微頷首,他剛纔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光明教會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很不尋常,根據他對《埃瑟瑞爾》世界框架的設定,阿克索隆的惡魔入侵事件,在遊戲前期,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區域性的災難出現,冇有什麼來自主世界的支援。
像現在這樣,讓普通倖存者都能明顯感覺到光明教會的存在感提升了,意味著教會投入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常規的地方級彆。
路希安不動聲色地繼續引導著話題:
“我奉神諭而來,正是為了淨化這片土地上日益猖獗的黑暗,加裡克,你們一路上,見到的其他的教會隊伍,他們的徽記,或者鎧甲樣式,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加裡克努力回憶著。
“這個啊……我也分不清,不過,救了我們的那隊聖騎士大人,他們的鎧甲……非常亮,胸口上好像……好像是一把金色的劍和一架天平?”
路希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聖劍與天平。”
那是光明教會的主力騎士團之一。
有某個教會高層,通過神諭或者彆的什麼手段,預感到了潛藏的更大危機?
亦或者……他們的目標,就是衝著某個特定的“異端”來的?
路希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惡魔之心在緩緩跳動,與體內那一縷縷的灰白色聖光,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看來,前往白日城的計劃,需要更加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