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艾莉婭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幽魂森林深邃的陰影之中,森林再次恢複了死寂。
路希安緩緩開啟了係統麵板。
“才三十一級”
路希安在心中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三十一級,卓越者,這個等級,已經是埃瑟瑞爾很多普通人一輩子都達到不了的高度了。
而他穿越至今,尚不足一年,甚至最開始還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劣魔。
這個速度堪稱奇蹟,但路希安的內心卻冇有絲毫輕鬆。
因為他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一場何等恐怖的風暴正在地平線的另一端醞釀。
“那隻炎魔”
路希安的思緒回到了之前,自己就是被那位惡魔領主的呼喚控製然後進入阿克索隆的
在遊戲設定中,深淵領主級彆的存在,哪怕是最弱的一個,其實力也至少是半神級的存在。
但那隻炎魔卻一直冇親自動手,而是一直派炮灰試探,恐怕其背後還有比他強大很多的惡魔。
“太難搞了。”
路希安一陣頭疼。
“一旦半神的惡魔下場,就得考慮和遊戲裡最後殘存的黑暗精靈一樣,躲在地底了,然後苟延殘喘到玩家降臨,但這個世界真的還會有所謂的玩家嗎……”
路希安思考著,其實也不一定要留在阿克索隆,還有一個辦法是通過索蘭王國掌控的傳送門,逃到人類世界。
“但我可剛收徒弟就逃跑,這不是我的風格”
那麼,唯一的道路就隻剩下了一條。
路希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關閉了麵板,看向東方。
那裡,是索蘭王國與深淵腐蝕之地的交界處,也是整個戰爭的最前線。
那裡是凡人的地獄,卻也有數量最多、等級最高的惡魔,是抵禦惡魔的的戰場。
“既然想不出萬全之策,那還是先升級吧。”
路希安心中做出了決定。,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任何精妙的計策都顯得蒼白無力。
索性,就去前線吧。
不再猶豫,路希安辨認了一下方向,銀色的髮絲在陰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身影冇有化作一道流光,隻是像一個最普通的旅人,一步步向著那片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土地走去。
————
與此同時
索蘭王國
白日城
與邊境的緊張氣氛不同,王都還勉強維持著表麵的繁華與秩序。
市民們的臉上雖然帶著一絲因戰爭越來越激烈的傳聞而引發憂慮,但生活仍在繼續。
但王宮深處,議政大廳。
氣氛卻與外界的平和截然不同,充滿了壓抑與凝重。
阿拉裡克,一個鬚髮已經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正眉頭緊鎖地坐在他那由精金打造的王座上。
“瓦勒留斯”
阿拉裡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打破了廳內的寂靜。
“你確定,你抓獲的那隻惡魔也有問題?”
“和那隻會用怪異聖光的生物一樣特殊?”
身披染血鎧甲的瓦勒留斯向前屈膝一步,沉聲回答。
“陛下,千真萬確,根據我查閱的資料和被俘虜的低等惡魔的靈魂拷問,那種名為眼魔的生物,在深淵中也屬於高等階級,通常隻在深淵的中層甚至深層活動,基本隻充當重要斥候。”
“它出現在幽魂森林本身,就是一個極不尋常的訊號。”
阿拉裡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裡念著,“要是這次入侵規模不比上次小,難道隻能回去嗎…不…絕不!我不要就那樣回去!”
阿拉裡克腦海裡想到了退路,就在這時傳遞拷問資訊的秘法師踏入,阿拉裡克才緩過神。
“對這隻眼魔的審訊,有結果了嗎?”
秘法師臉色蒼白,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這正是我要稟報的……最壞的訊息。就在半刻鐘前,負責看守眼魔的靈魂法師傳來緊急報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艱難地說了出來:
“陛下,那隻眼魔自殺了。就在我們準備進行更高強度的靈魂拷問之前,它引爆了自己的靈魂核心,連一絲殘魂都冇有留下,徹底的神魂俱滅。”
“自殺?”
“一個活口都留不住!一個瀕死的惡魔,在層層禁錮下,就這麼自殺了?你們是想告訴我,深淵的爪牙已經可以隨意在我的王宮裡進出,嘲弄索蘭王國的威嚴嗎?”
阿拉裡克國王霍然從王座上站起,一直努力維持的鎮定終於被打破。
“陛陛…下,那眼魔的意誌極其頑固,它突然引爆了自身的靈魂核心,毫無征兆,我們完全無法阻止。“
阿格裡克暴怒,那個秘法師匍匐在地上慌忙解釋。
瓦勒留斯聽著臉色咋變得無比難看。
惡魔是混亂與自私的代名詞,它們可以戰死,可以被更強者吞噬,但忠誠和犧牲這種品質與它們絕緣。
讓一頭高等惡魔寧願選擇最徹底的湮滅,也要保守秘密,那代表它要是泄露秘密受到的懲罰比神魂俱滅還要恐怖。
“陛下,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惡魔的圖謀,是什麼,能讓一頭眼魔寧願魂飛魄散都不敢泄密?”
一種未知的、沉重的恐懼感,如同烏雲般籠罩在議政大廳。
阿格裡克隻感覺一片煩躁。
“我當然知道它們的圖謀非同小可!我需要的是解決方案,是破局的方法!不是聽你在這裡重複我早已知道的廢話!瓦勒留斯,你說,你告訴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陛下,這個自殺的眼魔,證明瞭敵人的謹慎與強大,我而可能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全麵入侵,僅憑我們阻擋不了惡魔。”
阿拉裡克發出一聲疲憊的歎息。
“你的意思是……求援?是向太陽神還是帝國……”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宮廷秘法師,也許是為了將功補過,他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膽怯地提了一嘴:
“陛下或…或許,我們可以通知光明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