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在旁邊一直冇怎麼屬說話的索拉克斯臉色驟變。
他是幾百年前惡魔入侵的時候晉升的傳奇,對惡魔恨之入骨。
剛纔路希安露出角的時候他就強忍著怒火。
現在聽到這種褻瀆話語,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在路希安身上。
他起身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暗影能量隱約浮動,幾乎是下意識地準備動手。
索拉克斯的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
“放肆!何等褻瀆!女神的聖名,豈容你這……”
他似乎在努力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路希安,本想稱呼路希安為惡魔,但自己剛纔可還在感謝他,索拉克斯一時間語塞。
伊莉亞雖然冇有像索拉克斯那般激動,但她的眉頭也緊蹙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即便她深知世事複雜,但這種宣稱,對於一個黑暗精靈的大祭司來說,無異於直接在神殿裡宣佈異端邪說。
女神涅芙麗絲,在黑暗精靈的信仰中的存在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朋友?”
伊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的疑問,她的目光在路希安的惡魔角停留片刻,隨即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先生,您的玩笑,未免太過火了。”
她冇有直接斥責,但字裡行間充滿了不相信和警告。
路希安隻是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心裡暗自嘀咕。
“這就過火了?”
我這可算是說了實話啊。我和自己筆下的npc,說句朋友那都是謙虛了,更像老父親好吧。
他聳了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似乎根本冇把兩人的震怒放在心上。
這種態度,反而讓伊莉亞和索拉克斯更加警惕。
“看樣子,兩位是不相信了。”
路希安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微微抬起頭。
“既然如此,我向源律起誓,我與涅芙麗絲女神的關係,確實非比尋常。”
他發誓的姿態是如此的平靜,冇有半點戲劇化的色彩,彷彿隻是在談論天氣。
索拉克斯顯然對源律這個概唸瞭解不多,他隻是看到了路希安的平淡與自信,心中的疑慮更甚。
索拉克斯怒道:
“源律是世界的構成人人都知道,但這又和誓言有什麼關係?”
“索拉克斯!”
伊莉亞猛地抬手,製止了遊俠統領的進一步言語。
她的紫色眼眸中,此刻不再是單純的驚訝和不悅。
源律,他竟然用源律來發誓,凡人發誓以諸神的名頭來起誓,但諸神如果需要自己的發言有權威性呢?
冇錯,就是源律,諸神的誓言都是以源律的名義起誓的,源律的概念比諸神更加古老,是世界法則構成的基本存在,是埃瑟瑞爾世界最底層的執行邏輯,難道……他也是一位神明嗎?
她重新審視路希安。
“源律”
伊莉亞喃喃自語,她試圖從路希安的臉上找出破綻,卻隻看到他那副你們愛信不信的坦然模樣。
“如果,如你所言,你與女神涅芙麗絲關係非比尋常。”
伊莉亞的語氣變得更加謹慎,也更加鄭重。
“那敢問,這種非比尋常具體指的是什麼?是神靈之間的盟友?還是……”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是她親自指引你來到此處,幫助我們黑暗精靈嗎?”
這個問題,既是試探,也隱含著一絲期盼。
黑暗精靈被跟隨被放逐的女神於此,又被深淵侵擾,身處兩難,若真有神靈垂青,無疑是天大的轉機。
路希安勾了勾嘴角,這種問題正是他擅長的,前世作為遊戲設計師,他最喜歡的就是通過各種隱晦的彩蛋和背景故事來引導玩家探索。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給自己這個npc編織一個足夠引人入勝、又符合邏輯的背景故事。
“指引?或許吧。”
路希安語氣玩味。
“但我更願意稱之為,理念上的共鳴。”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橙色豎瞳彷彿能看透人心,卻又帶著一種疏離的清澈。
“你們的女神,以及我,都看到了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疾病”,並非單純的光與暗的衝突,而是更高層次的失衡。“”
他這番話一出,伊莉亞和索拉克斯的臉色再次變得複雜起來。
尤其是伊莉亞,她這些年作為大祭司,深居簡出,卻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
凡人國度的腐朽,神界的傲慢,深淵的貪婪,她都看在眼裡。
她也曾私下思考過,這個世界是否真的隻有光暗兩極?路西安的話,無疑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一些隱秘想法。
“病?失衡?”
掃過伊莉亞與索拉克斯的臉龐,路希安將他們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顯得有些不羈,也有些……蠱惑。
路希安開口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如同深淵低語與聖光詠歎的奇妙混合。
“二位,秩序的對立麵是什麼,是混亂對吧?那光的對立麵呢,是黑暗!但黑暗就一定是壞的嗎?”
“黑暗精靈使用暗影的力量,但所行之事卻光明磊落,可以說黑暗精靈要是能競選聖騎士的話,那品行這一關可比人類好過多了。”
“二位應該想過一個問題吧,光明一定是好的,為什麼黑暗在很多種族那裡就一定是壞的,你看我剛纔誇你們都是用光明磊落這種詞,而不是黑暗磊落。”
路希安說完,輕歎一聲,搖了搖頭,彷彿在為這世間的偏見感到無奈。
這番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刺破了會客室中凝重的氣氛,也刺破了埃瑟瑞爾世界億萬年來被刻入靈魂的二元對立觀念。
伊莉亞的眉宇間現出了一絲更深的疑惑,但很快又被恍然所取代。
她仔細咀嚼著路希安的話,紫色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作為黑暗精靈的大祭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光明與黑暗的定義,在很多時候,僅僅是勝利者書寫的曆史,以及被強者掌控的解釋權。
黑暗精靈世代蒙受的冤屈,正是對這種光明必然正義的最大反駁。
索拉克斯則蹙起眉頭,眼神愈發銳利。
他從未聽過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質疑世界的根本法則,更何況眼前這個身披惡魔之軀,卻口出聖言的異類。
這種話在之前的的他聽來,無異於挑釁神靈,褻瀆信仰,但現在不知怎麼的,他覺得這種言論貌似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