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爾斯用力掙紮,試圖調動體內的聖光源律。
“荒謬!神界的代行者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異端審判!我是來淨化你的!“
路希安看著修爾斯的掙紮,並冇有進行任何形式的物理阻攔。
“你大概很疑惑,為什麼你的半神之力在這裡失去了破壞力。”
路希安開始進行規則解釋。
“這是一處我剛剛完成了底層協議重寫的獨立空間,我稱之為【灰燼法庭】”
“在這個法庭裡,不進行野蠻的能量當量比拚。”
路希安向前邁出一步,高台邊緣的灰色線條微微閃爍。
“在這座法庭裡,我們隻講求邏輯與法理。也就是,論罪。”
“論罪?”
修爾斯發出一聲嗤笑。
“你一個竊取了聖光的惡魔,跟我談論法理?”
“正因如此,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公平的辯論機製。”
路希安伸出右手,指向修爾斯。
“在這個領域內,你我雙方將基於客觀存在的事實進行辯證。”
“如果你的邏輯能夠支撐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教義,這個領域自然會瓦解。”
路希安停頓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眸。
“但是,如果你的教義存在無法自圓其說的邏輯死迴圈。那麼你就會被判定為敗訴方。”
“在這個法庭裡,敗訴方將失去所有的規則保護,直接承受《灰燼法典》的強製刑罰。”
修爾斯停止了徒勞的掙紮。
他看著路希安,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神界的教義是絕對完美的。它是維持阿納瑞爾大陸平衡的唯一基石。”
“你想要進行辯論?很好,我會用神聖的教條剝下你偽善的灰色外衣。“
路希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收回手,身體站得筆直。
“那麼,第一項指控成立階段。”
路希安的聲音在灰色空間內產生全方位且無衰減的迴響。
“我指控你,以及你背後的聖山教廷,犯有長期掠奪平民生存資源、阻礙凡人物質文明發展的壟斷剝削罪。”
“一派胡言!”
修爾斯立刻出聲反駁。
“凡人向神明獻上信仰,換取教會的庇護與神術的治療,這是等價的交換。”
“冇有教會的騎士團,主世界的平民早就被不斷侵蝕的深淵怪物屠戮殆儘。”
路希安抬起手,一道灰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上顯示出一連串精確的資料。
那是暮色堡壘前任執政官費爾南伯爵與本地太陽教會的貪汙賬本,以及路希安接手南境後統計的平民饑餓死亡率。
“你的等價交換,建立在一個極度不平等的框架之上。”
路希安指著那些資料
“南境十三個行省,過去十年內從未發生大型天災,但每年因為繳納高額農業捐稅而餓死的平民數量卻超過十二萬人。”
“他們餓死,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神明不夠虔誠。”
修爾斯的聲音冰冷,毫不退讓。
“物質的匱乏是對靈魂的試煉。隻要靈魂保持純潔,死後自然能升入神國,獲得永恒的寧靜。”
“這就是你們的邏輯死迴圈。”
路希安的語調陡然拔高,灰白色的光場隨著他的聲音產生出強烈的震盪。
“你們掌控了超凡力量的解釋權,將一切人為製造的苦難歸結為神明的試煉。”
“你們用死後那虛無縹緲的神國入場券,去強行兌換凡人現世賴以生存的物質口糧!”
隨著路希安的駁斥,修爾斯所在的矩形區域周圍,那些灰色的線條開始緩慢收縮。
修爾斯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試圖反駁,但他發現自己在麵對那些實實在在的死亡資料時,那些在祈禱室裡背誦了無數遍的教條顯得極其蒼白。
“神明賜予他們生命,他們理應為神明奉獻一切!”
修爾斯依然在固守著最後的底線。
“但生命存續的首要條件是物質資料的攝入,而不是在饑餓中進行毫無意義的祈禱。”
路希安的陳述直擊要害。
“我在南境廢除了農業捐稅,實行了耕者有其田。這遠比你們在聖山聽到的任何讚美詩都要真實。”
路希安盯著修爾斯。
“你們不是在庇護凡人,你們隻是在豢養一批提供信仰的牲畜。神權本質上就是一場針對凡人的敲詐勒索。”
“閉嘴!”
修爾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但法庭不會因為聲音的巨大而偏向任何一方。
修爾斯在邏輯上的全麵潰敗,直接導致了領域力量的反饋。
原本對他言聽計從的聖光粒子,在這個灰白色的規則框架內,逐漸切斷了與他精神指令的連線。
包裹在他身體表麵的金色光輝開始迅速暗淡。
他引以為傲的半神之力,正在被一條條嚴密的律法條文層層剝離。
收緊的灰色線條切入了修爾斯的重灌鎧甲,發出刺耳的金屬割裂聲。
那些神界符文在灰色規則的沖刷下,一個接一個地發生爆裂。
修爾斯單膝跪倒在法庭的被告席上。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但他依然試圖昂起頭顱。
路希安站在最高處,灰白色的眼眸中冇有憐憫,也冇有得勝後的狂妄。
最高**官已經在這個領域內確立了不可動搖的絕對優勢地位。
審判的流程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而在這套由他親自構建的、邏輯嚴密的閉環之中,最終的裁決結果隻剩下一個唯一的導向。
“你無法在法理上駁倒我,修爾斯。”
路希安平緩地做出最終的宣告。
“因為從你接受那個神明高高在上的設定開始,你就已經脫離了這片大地的客觀現實。而在我的法庭上,現實,纔是唯一的衡量標準。”
路希安微微揚起下巴,身後的那個安靜的身影始終站立在他視線的餘光中,為他提供著某種極其平穩的情緒錨點。
“這場辯論,你輸了。接下來,你將接受法典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