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蘭帝都,昇陽城。
秋季的寒風順著寬闊的中央大道直吹而下,捲起地麵上乾癟的落葉與沙塵。
大道兩側那些用以彰顯國力的白大理石雕塑表麵佈滿了灰黑色的汙垢。
街道角落堆積著發臭的垃圾,數十名衣衫襤褸的平民蜷縮在背風處的牆角,冷漠地注視著一隊騎兵順著街道疾馳而過。
馬蹄踏碎了水窪中的冰殼,泥水濺在路人的臉上,但冇有人敢發出抗議的聲響。
自從先帝也就是當年奪取皇位的那位統治者去世後,這個主世界的龐大帝國就陷入了無休止的內耗。
各地領主為了爭奪王座控製權頻繁起兵,導致國庫空虛。
原本充沛的物資供應鏈全麵斷裂,前線軍團的軍餉被一拖再拖,逃兵數量逐月遞增。
昇陽城這座曾經的帝國中心,如今隻剩下腐朽破敗的外殼。
皇宮深處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穹頂上描繪著曆代皇帝豐功偉績的彩色壁畫剝落了大片顏料,露出下方粗糙的灰泥基層。
大廳兩側的十二根巨大金柱失去了光澤,底座甚至沾染著未被清理乾淨的暗紅色汙跡。
年輕的現任皇帝坐在那張寬大的高背王座上,雙手死死扣著純金扶手。
他的指胸膛劇烈起伏著,王座前方的紅地毯上散落著七八卷帶有南境邊防軍加急印記的羊皮紙。
兩排身穿華貴禮服的大臣低著頭站在台階下方。
冇有人出聲,大廳內隻能聽到皇帝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呼嘯的風聲。
“風暴要塞陷落了。駐守的三萬精銳連一個整編兵團都冇能撤出來。”
皇帝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極度沙啞。
“而且,攻破要塞的人打著三百年前那個失敗者的旗號!”
皇帝突然又猛地站起身,指著站在最前方的帝**務大臣。
“阿拉裡克那個老東西早該死在那個見鬼的半位麵裡了!現在你們告訴我,他不僅冇死,還帶著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打回了主世界?更荒謬的是,領軍的居然是聖劍與天平的副團長?”
軍務大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邁出半步,深深地彎下腰。
“陛下,南境送回的戰報確實如此。根據斥候的近距離觀測,那支軍隊的構成極其詭異。”
“除了人類之外,還有一些自稱為魔族的種族。雖然外觀具有典型的深淵生物特征,生有雙角或肉翼,但他們裝備著統一製式的防具,甚至遵守著比我們皇家騎士團還要嚴格的佇列紀律。”
大廳內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陽教會的主教站在大臣陣列的另一側,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權杖。
“他們甚至在風暴要塞的廣場上頒佈了一部法典。”
軍務大臣嚥下喉嚨裡的乾澀,繼續彙報。
“他們冇有屠城,冇有掠奪平民的財產。他們用一種灰色的晶石購買補給,用灰色的力量修複損毀的建築。現在,南境的平民已經停止了抵抗,甚至有部分村鎮主動向他們提供嚮導。”
“夠了!”
皇帝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木質書案,卷宗散落一地。
“他們是一群披著文明外衣的怪物!傳我的命令,抽調北方防線的兩個王牌軍團南下。讓皇家法師協會的首席法師帶上禁咒卷軸去暮色堡壘。絕不能讓他們越過暮色平原!”
皇帝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廳內迴盪,但站在下方的大臣們互相交換著遲疑的目光。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北方正麵臨著叛軍的威脅,強行抽調主力隻會導致全盤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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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主世界南境,暮色堡壘前方平原。
濃厚的烏雲遮蔽了陽光,整個平原籠罩在陰暗的色調中。
暮色堡壘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軍事設施,高達幾十米的巨石城牆上刻滿了密集的防禦符文。
城牆頂端,數以百計的魔晶弩炮已經上弦,箭簇直指下方。
城門上方的塔樓內,帝國皇家法師們正在向防禦陣法中注入魔力,一道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半透明護盾將整座堡壘完全倒扣在其中。
堡壘前方三千米處,一支由灰白雙色交織的龐大軍隊正處於靜默列陣狀態。
加雷恩端坐在披掛著重型馬鎧的戰馬上,位於軍陣的最前方。
他身上的鎧甲褪去了原本象征神界信仰的亮銀色,被黎明城工匠重新鍍上了一層暗灰色的塗層。
達裡烏斯騎著馬停在他的左側,佈雷特則漫不經心地站在右側的步兵方陣前方。
在他們身後,是整整齊齊的角魔重步兵方陣。
這些身高超過兩米的重灌戰士手持重型塔盾和戰錘,每隔三米的間距站立。
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冇有任何煩躁的低吼。
再後方是黑暗精靈遊俠組成的遠端射手部隊,以及數架由地獄火驅動的新型攻城車。
人類聖騎士與魔族怪物並肩站立且毫無違和感的畫麵,對城牆上的帝國守軍造成了極大的視覺衝擊與常識顛覆。
城牆上的守將握緊了佩劍,試圖通過大聲呐喊來驅散士兵們的恐懼。
“不用害怕!他們不過是一群沾染了邪惡氣息的怪物!我們有烈陽護盾!他們絕對無法擊破主祭大人親自加持的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