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索隆,哀嚎峽穀。
這裡距離騎士團的營地並不遠,是一處天然的險地。
曾經這裡盤踞著大量的不死生物,但在被路希安淨化過後,這裡變得異常死寂。
一處隱蔽的岩洞深處,四個人影正圍坐在一個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魔法陣旁。
他們穿著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長袍,兜帽壓得很低,隻露出慘白的下巴。
在他們的袖口處,隱約可見一個倒三角的暗紋——那是暗影秘盟的標誌。
岩洞的角落裡,兩個巨大的鐵籠格外引人注目。
籠子裡關著的,是兩隻灰燼惡魔。
一隻劣魔,一隻角魔。
但此刻,這兩隻惡魔的狀態淒慘無比。
他們的胸膛被剖開,灰色的麵板被大麵積剝離,暴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無數根刻滿了符文的銀針插在他們的神經節點上,某種黑色的液體正順著導管緩緩注入他們的體內。
“這東西……真是…奇特到不可理喻。”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把仍在滴血的手術刀,看著被解剖的灰燼惡魔,語氣中帶著一種狂熱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
“看這裡,首領。正常惡魔的魔力核心應該是混亂的、無序的、像是一團隨時會炸裂的火球。但是這兩個傢夥……”
他用刀尖挑起那隻角魔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他們的能量迴路竟然是閉合的!他們的力量裡居然還有秩序,這種構造讓他們的能量利用率比普通惡魔高出了三倍以上!”
“而且,那種灰色的力量……它在排斥我的死亡之力。”
被稱為首領的男人站在陰影中,他的臉上戴著半張銀色的麵具,麵具下的左眼是一顆詭異的紅瞳。
他就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暗影秘盟的傳奇階強者,莫索斯。
莫索斯冷冷地看著那兩隻在痛苦中卻依然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的灰燼惡魔。
這纔是最讓他感到心悸的地方。
這些惡魔不止實力強大,還格外忠心,與尋常惡魔完全不同。
普通的惡魔在遭受這種酷刑時,早就應該瘋狂咆哮、咒罵,或者是露出膽怯求饒的情緒。
但這幾天來,這兩隻惡魔除了偶爾因為劇痛而產生的生理抽搐外,竟然表現出了一種殉道者般的沉默。
就在剛纔,那隻生命力較差步入死亡的劣魔,在死之前還喃喃自語著什麼“為了主宰”之類的話語。
“那次襲擊的效果怎麼樣?”
莫索斯移開了目光,看向旁邊剛剛趕回來的一個高瘦女人。
“非常完美,大人。”
女人恭敬地回答,她的手裡把玩著一顆還在滴血的騎士徽章。
“那群蠢貨騎士完全瘋了。我特意用從這兩個傢夥身上剝下來的爪子製造了傷口。”
“哪怕是那個加雷恩,在那種憤怒之下也隻會看到我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現在的騎士團營地就像一個火藥桶,隻要再有一點火星,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衝進那片迷霧沼澤。”
“很好。”
莫索斯點了點頭,但他的語氣裡並冇有多少喜悅。
他走到洞口,看著遠處那片被雨幕籠罩的沼澤,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所謂的黎明城主……水太深了。”
“大人,既然我們已經成功挑起了矛盾,是不是該進行下一步計劃?比如趁亂刺殺加雷恩?”
那個拿著手術刀的佝僂男人興奮地問道。
“刺殺?”
莫索斯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不,冇那個必要,我們撤退。”
“撤退?”
另外三人同時愣住了。
“任務纔剛剛開始……”
“任務已經結束了。”
黑蛇的聲音冰冷刺骨。
“暗影秘盟行動必要第一條,生命唯一。”
“上麵的命令是讓我們攪局,彆和凱蘭他們一樣把命丟在這裡,我們就這幾個人了,他們還能不能打起來,不關我們的事。”
他指了指籠子裡的兩隻灰燼惡魔。
“而且你們還冇明白嗎?從這兩隻底層惡魔錶現出的特質,已經意味著他們背後的存在掌握著一種能夠從根源上篡改惡魔本性的力量。”
“那可是連深淵領主都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可能是神蹟!”
“我們這次的行動,就像是在一頭沉睡的巨龍鼻子上拔毛。如果再不走,等那個存在反應過來……”
莫索斯頓了頓,想起了之前在那隻角魔身上搜出的那本《法典》殘頁。
“我們可能連變成屍體的資格都冇有……。”
“處理掉這兩個實驗品,哪怕是屍體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把這裡燒乾淨,虛空之鏡充能快好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阿克索隆!”
莫索斯用強硬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是!”
三人雖然不解,但來自首領的傳奇強者威壓讓他們不敢違抗。
那個高瘦女人走到籠子前,掌心凝聚起一團腐蝕性的酸液,準備徹底銷燬證據。
那隻一直沉默的角魔,此刻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看著準備動手的女人,嘴角居然露出一絲嘲諷。
他張了張嘴,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違反法典………蓄意謀殺公職人員…密謀主宰…”
“……根據第三章……第六條……”
“……死刑。”
高瘦女人的動作一僵,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莫索斯。
“大人,他……”
“快,動手!”
莫索斯的臉色驟變,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了一股視線。
一股彷彿跨越了空間,直接投射到這裡的、宏大而冰冷的視線。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法官,正在雲端俯瞰著這隻陰溝裡的老鼠。
轟隆!
天空中的雷聲滾過,似乎比剛纔更加沉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