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尖塔內,議事大廳。
這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那是疫魔最喜歡的熏香。
大廳中央,一個高大的身影被幾根粗大的鎖鏈吊在半空。
那是巴爾托。
他此刻看起來頗為狼狽,身上的熔岩上佈滿了裂痕,灰白色的眼眸緊閉著,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而在他下方,三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正圍坐在一張圓桌。
坐在主位的是此地的主人,疫魔督軍格羅特。
他就像一團不停蠕動的巨大肉塊,渾身流淌著膿液,此刻,他的眼睛裡滿是焦慮和肉痛。
“該死!該死!外麵的那群瘋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格羅特尖叫著。
“我的瘟疫軍團!那可是我攢了兩百年的家底!”
“閉嘴,你這團發黴的肥肉。”
一個冰冷而模糊的聲音從左側傳來,那是影魔督軍馬加爾,他的身形模糊不清,彷彿隨時都會融入周圍的黑暗。
“你的那些臭蟲除了會散播噁心人的病菌,還能做什麼?麵對真正的戰士,它們不堪一擊也正常了。”
“你……”
格羅特正要反駁,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了。
“好了,兩位。現在爭吵毫無意義。”
坐在右側的是魅魔督軍莎莉絲特,她慵懶地支著下巴,一根纖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過。
她的目光投向了半空中昏迷的巴爾托,眼神裡帶著一絲惱怒和揮之不去的忌憚。
就在不久前,他們三個還在商量怎麼撬開巴爾托的嘴。
這個前幾天還隻是個炎魔副官的傢夥,不知為何突然實力大增,還帶著一支軍隊整合了怒焰壁壘。
物理拷問對這巴爾托冇用,而當莎莉絲特試圖用她最擅長的精神讀取時,意外發生了。
她的意識剛剛探入巴爾托的精神核心,自己的精神觸手就被瞬間燒成了虛無,連帶著她自己的意識都受到了些許創傷。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力量,充滿了秩序與毀滅的矛盾感,位階之高,讓她這位傳奇魅魔都感到心悸。
“他的腦子裡,被人下了一個禁製。”
莎莉絲特心有餘悸地說道。
“那個設下禁製的人……實力不在我之下,強行讀取得不到任何資訊。”
“真是冇用,精神操縱可是你們魅魔的拿手好戲。”
馬加爾冷哼一聲。
“嗬,有本事你自己試試啊。”
莎莉絲特媚眼一橫,語氣卻冰冷刺骨。
就在此時,一陣陣更加劇烈的喊殺聲和爆炸聲從塔外傳來,甚至連整座疫病尖塔都開始微微震動。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鬨,而是成千上萬的戰士在殊死搏鬥,其中還夾雜著某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清澈而肅殺的戰吼。
“怎麼回事?這麼快就打到這了?”
格羅特巨大的身軀晃動了一下,他的一隻眼睛轉向大門的方向。
三位督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愕。
他們不再理會弔著的巴爾托,身形一動,化作三道流光,衝出了議事大廳。
當他們來到尖塔上空,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尖塔之外,原本應該佈滿了他們三方聯軍的廣闊營地,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慘烈的戰場。
格羅特的瘟疫軍團,格羅特手下的疫魔們正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道道灰白色的火焰在它們陣中燃燒,那火焰冇有溫度,卻能將沾染到的一切,連同它們身上的瘟疫源頭一起,徹底淨化為飛灰。
一支數量不過數千的軍隊,正像一柄燒紅的利刃,輕鬆地切開了他們數萬大軍組成的黃油。
這支軍隊的構成十分奇特。衝在最前方的,是薩洛克和他麾下的灰燼惡魔。
他們身披灰燼之力凝聚的鎧甲,揮舞著燃燒著灰色聖焰的戰斧,每一次揮砍都能輕易撕開數倍於他們體型的敵人。
而在他們側翼,一支支由黑暗精靈組成的遊俠小隊,在維瑞娜的帶領下,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穿梭。
她們的箭矢上同樣附著著淡淡的灰色光芒,每一箭都能精準地射穿一個高階惡魔的頭顱。
更遠處的高地上索拉克斯將手中的神器長弓拉成了滿月。一支支純粹的能量箭呼嘯而出擊中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惡魔隊長或精英。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會有一名強大的惡魔在遠處應聲倒下。
但最讓三位督軍感到心悸的,還不是這支軍隊本身,而是籠罩在整個戰場上空的那股力量。
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個戰場籠罩在內。
格羅特引以為傲的瘟疫瘴氣被這道光幕牢牢地擋在外麵,無法寸進。
光幕之下,所有的灰燼惡魔和黑暗精靈都像是得到了某種加持,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而他們的軍隊,則感覺像是陷入了泥沼,行動遲緩,力量也被壓製。
領域!這是一個強大存在的法則領域!
“是誰?”
格羅特發出了尖叫。“阿克索隆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位強者?”
他的話音未落,天空驟然一暗。
一股威壓從天而降,反覆正在審視著他們。
三位傳奇督軍,在這一刻,竟然同時感覺到了一絲渺小的錯覺。
他們猛地抬頭,看向威壓的來源。
在那支軍隊的正上方,一個身影正緩緩地從空中降下。
他有著類人的形態,灰白色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
一對的惡魔角從他的額頭生出,一條覆蓋著細密鱗片的尾巴在他身後輕輕擺動。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灰色的豎瞳,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玄奧的符文在緩緩流轉。
那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絕對的冷靜和漠然,就像造物主在俯瞰自己創造的沙盤,而他們,不過是沙盤上幾隻需要被抹去的雜物。
“傳奇……”
馬加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而且,不是我們認識的任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