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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看著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淚水混著臉上的血和泥,蜿蜒而下。
她艱難地抬起手,將螢石扔了上去:
“東西還你們。道歉?休想。”
陸沉淵被她的血淚刺得一震,剛想安慰。
“陸大哥哥!”楚秀立刻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你快看看,我的腳好像也扭到了,好疼”
陸沉淵身形一頓,最終還是扶住她,“冇事,我帶你回去看傷。”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礦坑之下,陰冷潮濕。
為懲罰沈灼,村民要她在這兒思過七日。
右腿腳踝腫脹得發亮,村民送來的吃食隻是半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以及一小塊黑硬的饃。
“吃吧!彆餓死在這裡,臟了我們的地方!”
村民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沈灼冇有動。
每日都是同樣的飯食,這一次,送飯的婦人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跟同行的人蛐蛐:
“就是她,偷山神的東西!”
“城裡來的就是不安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不是嘛,一來就惹事,還想勾引小陸?也不看看阿秀姑娘多好!”
“就是個禍害”
沈灼閉上眼,將臉埋入臂彎,那些話語卻像針一樣,無孔不入。
接下來幾天,她發起了高燒。
求生的本能讓她爬向了那碗餿掉的粥。
她顫抖著手,將發黴的饃掰碎,混著渾濁的冷水,強迫自己嚥下去。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卻死死捂住嘴,不允許自己吐出來。
一想到陸沉淵一次都冇有來看過,沈昭的心涼的徹底。
村民許是怕真鬨出人命,第七日終於把沈灼拉出來。
強烈的日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用手背遮擋,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痛,衣衫沾滿汙垢,散發著一股黴味。
陸沉淵看到沈灼這般形銷骨立的模樣時,瞳孔猛地一縮,脫口而出:
“阿灼!你…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伸手想要扶她。
沈灼卻猛地向後一縮,“不勞你費心。”
七日的折磨,在送回楚秀家後徹底爆發。
當夜,沈灼的咳疾凶猛複發,劇烈的咳嗽撕扯著傷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她強撐著起身,想到屋外透透氣。
推開房門,卻被眼前的一幕釘在了原地。
月光下,楚秀正拿著一根木棍,笨拙地比劃著劍招。
而陸沉淵,就站在她身後,從背後環抱著她,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耐心地糾正她的姿勢。
他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對,手腕要穩,腰身用力,就像這樣”
他帶著楚秀的手,做了一個標準的突刺動作。
動作間,他的胸膛緊貼著楚秀的後背,下頜幾乎抵著她的發頂,姿態親昵無間。
楚秀順勢偎在他懷裡:“陸大哥,你真好!”
沈灼怔怔地看著。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在手把手教她辨認軍中輿圖,兩人在院中揮劍切磋。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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